晚上九点，喷淋系统的安装全部完毕。

四个隐蔽的广角摄像头也分别嵌在了墙角和盆栽里。

师傅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连接的监控画面。

画面非常清晰，甚至能看清风吹过树叶的纹理。

我的目光落在监控画面边缘，那个被毁坏的米兰沙发上。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传来一阵闷痛。

这个露台，其实是我为母亲买的。

三年前，母亲查出肺癌晚期，医生说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这辈子最喜欢种花，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大露台，在上面晒晒太阳，喝喝茶。

为了达成她的心愿，我掏空了所有的积蓄，甚至背了高额贷款，才买下这套顶楼复式。

那个沙发，是母亲亲自在画报上挑中的款式。

可沙发运到的那天，母亲却因为急性呼吸衰竭，住进了ICU。

她最终没能坐上那个沙发，也没能看一眼她期盼已久的露台。

这个露台，是我和母亲之间唯一的连结。

可现在，它被沈祈安一家糟蹋成了垃圾场。

他们踩在母亲的遗愿上狂欢，还嘲笑我的珍视。

我擦掉眼角的冷意，拿起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案，有人非法侵入我的住宅并损毁巨额财物。”

二十分钟后，两名警察来到了我家。

带队的警官叫李承泽，看起来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

他仔细查看了露台的破坏情况，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弄得确实太过分了，你这边有监控拍到是谁干的吗？”

我如实回答。

“之前没有装监控，但是隔壁1602的住户已经向物业和我承认了是他们做的。”

李警官点点头，带着我敲开了1602的门。

开门的是沈祈安。

看到警察，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反而非常礼貌地让开身子。

“李警官辛苦了，大晚上的还跑一趟。”

他把我们请进屋，甚至还泡了两杯上好的大红袍。

宋微岚抱着孩子坐在一旁，眼眶微红，一副受到惊吓的柔弱模样。

李警官清了清嗓子。

“沈先生，隔壁晏小姐报警说你们私自翻墙进入她的露台，并造成了财物损坏，有这回事吗？”

沈祈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动作优雅至极。

“警官，这件事确实有误会。”

“我们两家的露台是连通的，中间只有一道很矮的装饰墙。”

“我以为那属于顶楼的公共消防区域，因为我们家孩子想看星星，就过去坐了一会儿。”

他放下茶杯，语气极其诚恳。

“至于损坏财物，这绝对是夸大其词了。”

“我们也就是吃了几串烧烤，可能是不小心掉了一点油星在她的沙发上。”

他指了指我手里拿着的十八万定损单，无奈地笑了笑。

“警官你看，就这么点事，晏小姐非要我赔十八万。”

“我们也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这不是讹人吗？”

宋微岚适时地抹了抹眼角。

“是啊警官，我们家浩浩才五岁，晏小姐今天下午还带人来要封锁露台，吓得孩子晚上都没吃饭。”

李警官看着他们这副配合又委屈的样子，又看了看定损单。

“晏小姐，你这沙发的价值确实比较高。”

“但因为缺乏直接的监控证据，而且对方主张是误入公共区域。”

“这在法律上很难界定为刑事上的非法侵入住宅。”

“目前来看，这属于邻里之间的民事侵权纠纷。”

李警官转头看向沈祈安。

“就算是民事纠纷，你们弄坏了别人的东西也是事实，该赔的还得赔。”

沈祈安立刻点头如捣蒜。

“这是自然，我们绝对不推脱责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李警官。

“警官，这里是五千块钱现金。”

“算是我给晏小姐的折旧费和清洁费。”

“我们真的只有这么多了，希望晏小姐能高抬贵手，原谅我们这一次无心之失。”

李警官把信封推到我面前，语重心长地劝道。

“晏小姐，远亲不如近邻。”

“既然对方态度这么诚恳，也愿意赔偿，要不你们就签个治安调解协议书。”

“走法院程序周期长，成本高，对你来说也不划算。”

我看着那五千块钱，又看了看沈祈安那张看似诚恳实则充满挑衅的脸。

他吃准了警察不会为了这种没有监控的扯皮事立案。

他就是在用合法的手段，极其恶心地践踏我的底线。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宋微岚的嘴角都快压不住笑意了。

我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信封。

“好，我签。”

我在调解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祈安也微笑着签了字。

走出门的那一刻，沈祈安站在门框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晏小姐，早这样不就好了。”

“拿着钱去吃顿好的，下周末表弟他们来，我给你留个羊腿。”

我转过头，看着他。

我也笑了。

“沈先生，周末见。”

回到家，我把那五千块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隐秘的海外论坛。

花了重金，购买了三大桶高纯度的农业级浓缩臭液。

这东西主要成分是发酵了三年的鲱鱼罐头提取液，混合了成年公狐狸的尿液，以及高度浓缩的猪粪沼气水。

原本是国外大型农场用来驱赶野猪和灰熊的。

卖家在商品详情页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

请勿在密闭空间内使用，气味极其顽固，沾染皮肤或衣物后至少一周内无法去除，可能引起剧烈生理性呕吐。

我看着物流信息上的预计送达时间。

刚好是周五。

母亲，对不起，让您的露台暂时受委屈了。

不过很快，我就会用他们扒下来的皮，给这片露台做最彻底的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