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

化妆室里就已经挤满了人。

我穿着繁复的婚纱，坐在镜子前。

顾渊的母亲带着几个亲戚推门进来。

她们没有先来看我，而是径直走向了在一旁试伴娘服的苏瑶。

“哎呀，瑶瑶穿这身真好看，跟仙女似的。”

“要我说啊，瑶瑶才像新娘子呢。”

“可不是嘛，这十年来，顾家和苏家大大小小的事，哪件不是瑶瑶在操心？”

顾母拉着苏瑶的手，眼眶微红。

“瑶瑶啊，委屈你了。”

“你陪了顾渊这么多年，最终还是小晚占了这正室的位置。”

“伯母心里，你才是我唯一的儿媳妇。”

苏瑶羞涩地低下头，偷偷看了我一眼。

“伯母您别这么说，姐姐才是顾渊哥哥的未婚妻。”

“我只要能陪在他们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夸赞苏瑶懂事的声音。

化妆师正在给我做头发。

听着这些话，她看我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轻蔑。

她用力扯了一下我的头发。

我头皮一阵刺痛。

接着，她拿出顾渊准备的钻戒，要替我试戴。

“苏小姐，手伸出来吧。”

我把右手递了过去。

因为神经坏死，我的手指僵硬得像枯木，指关节微微变形。

化妆师拿着戒指，往我无名指上套。

套不进去。

她不耐烦地用力推了推。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猛地缩了回来。

戒指掉在地上，滚到了刚进门的顾渊脚边。

顾渊捡起戒指，脸色沉了下来。

“苏晚，你又在干什么？”

苏辞跟在他身边，看到这一幕，也皱起了眉头。

化妆师立刻告状：

“顾先生，苏小姐的手指太僵硬了，我不小心弄疼了她，她就把戒指甩了。”

顾渊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右手。

他的力气很大，捏在我的断骨处。

我痛得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顾渊......”我咬着牙，声音发抖。

“苏晚，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你就算是装，也给我装得像样一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故意甩脸色给谁看？”

顾母在一旁冷嘲热讽：

“这手残废了就算了，脾气还这么大。”

“我们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这么个扫把星。”

苏辞走上前，没有拉开顾渊的手。

而是温声对我说：

“小晚，瑶瑶连个名分都没有，还要给你当伴娘。”

“外人说几句闲话，你当姐姐的，度量大一些，忍忍就过去了。”

“你别总是因为瑶瑶，就迁怒别人。”

我看着苏辞那张熟悉的脸。

他依然那么温文尔雅，说话的语气那么讲道理。

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没有挣扎，任由顾渊捏着我的手。

我转头看向苏瑶，嘴角用力向上牵扯，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没关系。”

“瑶瑶今天很美，她值得最好的。”

我的语气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真诚。

顾渊和苏辞都愣住了。

顾渊松开了手，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有些不适应我此刻的温顺。

苏辞则是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欣慰。

“小晚，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你长大了，知道体谅人了。”

我收回已经被捏出淤青的右手，垂下眼帘。

“嗯。”

“我长大了。”

所以我不会再要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