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公司倒闭那天，我刚拿到白血病检查单。

我正抱着他安慰，哥哥又找上门，说自己得了脑癌。

我把检查单塞进包底，强撑着安慰他们：

“没事，我还能挣钱。”

我重新做起了婚礼跟拍。

化疗后的第三天，我就背着十几斤的器材，从早站到凌晨。

赚的钱，一半给老公还债，一半给哥哥交医药费。

剩下的，才轮到我买药。

可年前的最后一场婚礼，我在取景器里看到了老公。

他西装笔挺，站在新娘身边。

新娘是我曾经的闺蜜。

台下，我哥正举着手机拍照。

“妹夫，你这婚礼比跟我妹那场气派多了。”

老公笑了。

“当初她闺蜜急着用钱，她明明有钱，却非要装穷，害得人家倾家荡产流落风尘。

我风光娶了她闺蜜，也算替她补偿了。”

哥哥跟着笑：

“还是我装穷装病的主意好，终于把她教育好了。

早知道这么管用，就该早点治治她。”

我看着他们，忍不住苦笑。

他们不知道，当初我对闺蜜装穷，是因为她是杀猪盘。

他们更不知道，因为他们的装穷装病，我的白血病已经拖到晚期，没几天好活了。

......

台下，我哥林默还在举着手机拍照。

台上，我的未婚夫周衍笑得温柔。

我站在宴会厅角落的阴影里。

手里还举着十几斤重的单反相机。

取景器里，周衍西装笔挺。

他身边的苏瑶穿着高定婚纱，笑得娇羞。

我放下相机。

手指因为长时间的负重和化疗的副作用，抖得厉害。

周衍转过头，看到了我。

他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林默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

没有惊慌。

没有愧疚。

周衍甚至理了理袖口，迈步朝我走来。

“音音，你怎么接了这场跟拍？”

他的语气很温和。

就像平时问我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

林默也走了过来。

他顺手接过我手里的相机，放在一旁的桌上。

“既然来了，就坐下喝杯喜酒吧。”

“你站了一天，也挺累的。”

我看着他们。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发不出声音。

周衍叹了口气，伸手想替我理一理额前的碎发。

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恼，只是自然地收了回去。

“音音，你别多想。”

“瑶瑶太苦了，我只是给她一个仪式。”

“法律上，你还是我妻子。”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真诚。

“她因为你当初的见死不救，受了那么多罪。”

“我这么做，只是想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你一向懂事，应该能体谅的，对吧？”

林默在一旁点头。

“是啊，音音。”

“你当初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瑶瑶是你最好的闺蜜，她遇到难处，你明明卡里有钱，却骗她说没钱。”

“害得她去借高利贷，最后沦落到那种地方。”

林默的语气里带着兄长的威严和语重心长。

“我和阿衍这么做，也是在帮你还债。”

“替你弥补对瑶瑶的亏欠。”

“你别不知好歹。”

我看着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两个人。

忍不住苦笑。

他们不知道。

当初我对苏瑶装穷，是因为我无意中发现了她的秘密。

她是个杀猪盘的头目。

专门骗那些有点积蓄的单身男人。

我怕把事情闹大，引来报复，才选择装穷疏远她。

“音音，你怎么不说话？”

周衍微微皱眉。

“你是不是觉得我给瑶瑶办婚礼，没给你办，心里不平衡？”

“等我公司情况好转了，我一定补你一场更盛大的。”

林默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音音。”

“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别摆着一张脸。”

“瑶瑶等会儿还要敬酒，你作为闺蜜，理应陪着她。”

我看着林默。

“哥。”

“你脑癌好了吗？”

林默愣了一下。

随即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医生说......误诊了。”

“其实就是普通的偏头痛。”

“你也知道，哥平时压力大。”

我点点头。

又看向周衍。

“你的债，还清了吗？”

周衍眼神闪躲了一下。

“瑶瑶帮我拉了几个投资。”

“现在公司已经起死回生了。”

“音音，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这么辛苦了。”

我笑了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那是癌细胞在扩散的信号。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好。”

“祝你们新婚快乐。”

我转身去拿桌上的相机。

周衍按住我的手。

“音音，你这就走？”

“瑶瑶还说想见见你，当面跟你道个谢。”

“谢我什么？”

“谢我把老公让给她吗？”

周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音，你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的。”

“我都说了，只是一个仪式。”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林默也沉下脸。

“音音，你太不懂事了。”

“瑶瑶现在身体弱，受不得刺激。”

“你赶紧去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抽出手。

把相机背在肩上。

“我还要去修图。”

“尾款记得打给我。”

我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周衍的声音。

“林音，你今天要是走出这扇门，以后就别想我再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