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娇滴滴地劝道，“念念姐也是太在乎你，就是这争宠的手段确实低级了点。我们去看看小宝吧，随便买点水果哄哄就好了。”

陆承砚冷哼一声。

他转头盯着我，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下达命令：“带路吧。不是说小宝快没命了吗？带我去他的病房，我倒要看看，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配合你一起演这出苦肉计！”

我静静地看着陆承砚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

他迫不及待想要戳穿我的“谎言”。

“好。”

我点了点头，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他。”

我走在前面，陆承砚和林宛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一路上，陆承砚依然没有停止他那高高在上的说教。

“沈念，等会儿见到孩子，你最好当着我的面给他道个歉。”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教小孩子撒谎装病，你这种素质，以后我怎么放心把小宝交给你带？”

林宛踩着高跟鞋，掩着嘴轻笑：“承砚，念念姐没生过孩子，不懂教育也是正常的。你别对她太苛刻了。”

“我就是平时太纵容她了，才让她分不清轻重缓急。”

陆承砚冷冷地接话。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我带着他们穿过了一楼的门诊大厅，直接走进了最角落的那部专用电梯。

按下负二楼的按键时，电梯门缓缓关上。

林宛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皱了皱精致的眉毛，捂住鼻子：“念念姐，你带我们去哪呀？地下室的空气好闷，你怎么给小宝定这种病房？”

陆承砚也面露不悦：“沈念，你就算要装可怜，也没必要故意折腾孩子住地下室吧？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你？”

“叮——”

电梯门在负二楼缓缓打开。

走廊的灯光昏暗惨白。

陆承砚拉着林宛走出电梯，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大：“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沈念，你这戏演得差不多就得了，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在看清走廊尽头那几个大字时，戛然而止。

林宛吓得尖叫了一声，猛地抱住陆承砚的胳膊：“承砚！她......她带我们来这干什么！”

陆承砚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头瞪向我。

“沈念！你是不是疯了？”

他厉声怒吼，声音却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劈，“为了恶心我，你竟然把我们带到这来？”

我停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不锈钢大门前。

这里没有普通病房的喧闹，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人惊怒交加的脸。

“你不是说我刷小把戏吗？”

我往旁边让开一步，指着那扇门，“你不是要亲眼看看你的宝贝儿子，当面拆穿我的苦肉计吗？”

“他人就在里面。”

我看着陆承砚的眼睛，一字一顿，“自己推开门，进去叫他起床啊。”

陆承砚咬紧了牙关。

“行！我看你这疯婆子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大步冲上前，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不锈钢大门。

大门轰然洞开。

宽阔冰冷的房间中央，只停放着一张推车。

推车上，盖着一块刺眼的白布。

白布下方，隐约透出一个几岁孩童的小小轮廓。

旁边，昨晚那位急诊科主任正在整理档案袋。

听到动静，医生抬起头，眼神极度冰冷地看向门外。

“陆承砚先生是吧？”

医生拿起桌上的死亡确认书，“你这个当父亲的终于肯露面了？”

“昨晚拒绝授权手术，已经错过了黄金抢救时间，过来把字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