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又去废品站卖纸盒了，一整天都没回来。

晚上十一点，周既明才进门。

他喝了酒，身上有陌生香水味。

我坐在客厅没开灯。

“唐婧怀孕了？”

周既明脸上的醉意散了一半。

“你翻她东西？”

“她扔在我们家垃圾桶里。”

我的声音发紧。

“妇幼产科，孕早期检查。你陪她去的？”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

“她胃不舒服，去看看医生怎么了？”

“产科看胃？”

周既明的脸彻底沉下来。

“许知微，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泼妇了。”

我指着屏幕。

“你回答我。”

他猛地把手机夺过去，按灭了屏幕。

“就算她怀了，也不一定是我的，你少拿垃圾桶里捡来的破单子给我定罪。”

我心口一凉。

他没有否认。

“周既明，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嗤了一声。

“上司和下属。她年轻，工作上依赖我，这很正常。”

“依赖到陪她去产科？”

“你非要把人逼死是不是？”

他突然拔高声音。

“唐婧一个小姑娘，身体不好，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非要盯着她肚子，盼着她出事？”

我差点笑出来。

原来我问一句，就是盼她出事。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往楼上走。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别碰我手机，别翻我东西，更别去找唐婧。”

凌晨一点，唐婧加了我微信。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

【许姐，有些话还是女人之间说清楚比较好。】

我点了通过。

她很快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既明坐在医院走廊，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

唐婧没入镜，只露出一截穿着孕妇裤的腿。

紧接着是一段语音。

“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自己一直没怀上，就不让别人当妈妈吧？”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半晌，打了一行字。

【明天见面，把话说清楚。】

唐婧回得很快。

【好呀。你别激动，孕妇受不了惊吓。】

第二天傍晚，我刚到咖啡店门口，周既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在哪？”

我看着玻璃门里唐婧的背影。

“见唐婧。”

电话里传来他压抑的怒气。

“谁让你去的？马上回来。”

“她怀的是不是你的？”

周既明沉默了。

那几秒，像有人拿钝刀一点点锯我的心口。

“许知微，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

我挂了电话，推门进去。

唐婧已经坐下，桌上摆着两杯温水。

她摸着小腹，笑着看我。

“许姐，你脸色这么差，不会是气得又怀不上吧？”

我站在她桌前，指甲掐进掌心。

“你再说一遍。”

她仰起脸，满眼无辜。

“我只是关心你。毕竟周哥条件这么好，你要是一直没有孩子，外人会怎么想？”

我拿起那杯水，直接泼在她脸上。

唐婧尖叫起来。

店里的人全看了过来。

下一秒，周既明冲进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后腰撞上桌角，疼得眼前发白。

唐婧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

“周哥，我只是劝许姐别钻牛角尖，她就要打我。”

周既明低头看见她湿透的头发，眼神像淬了冰。

“许知微，给她道歉。”

我扶着桌沿，气得发抖。

“她拿孩子羞辱我。”

“她怀着孕，你泼她水还有理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他脸色一僵。

唐婧抓紧他的袖口，哭得更厉害。

“周哥，算了。许姐不喜欢我，我以后躲远点。”

“只是，孩子出生后，总不能连爸爸都不知道是谁。”

周既明猛地看向我。

“你满意了？”

我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把我拽出咖啡店，塞进车里。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到家后，他从我手里拿走手机，输入密码，把我和唐婧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删掉。

“你凭什么删？”

我扑过去抢，他抬手挡开我。

“凭我是你丈夫。”

“你也知道你是我丈夫？”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愧疚。

“你要是还想过日子，就给我安分一点。”

他从钱包里抽出十张红钞，扔在茶几上。

“一千块，够你这个月买菜了。家用卡我先停了，免得你拿我的钱去找唐婧麻烦。”

我盯着那一千块。

像盯着一记耳光。

夜里，唐婧又发来一张B超单。

上面写着七周加三天。

她附了一句。

【除夕那天，我妈会一起过去。姐姐，记得给宝宝准备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