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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上朝第一天,什么叫他就要死了?
林妙仪眼睛一亮。
萧承昭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原来七点便是现在。
霍骁熬了一整夜,听见这句话时差点当场落泪。
他从寅时守到现在,以后终于不用半夜蹲墙角了!
奉天殿内,一部分大臣还在寻找声音来源。
下一刻,那道年轻女子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今天的三条情报!】
【希望系统懂事一点,第一条先给我来个轻松的。昨天先让我吃霍将军那铁汉柔情,怀里揣着粉兔护膝进宫的瓜,又突然告诉我五年后天下大乱,我这心情就跟爬山一样,上去下来,上去下来,差点把我甩吐了。】
霍骁面皮一紧。
前排几名与他熟悉的武将同时看向他。
什么粉兔护膝?
霍将军身上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霍骁察觉到同僚们探究的视线,脸色越来越黑。
幸好系统没有继续鞭尸,很快开始播报今日情报。
【情报一:御史中丞顾清舟素来清正严厉、不苟言笑,朝中官员皆称其为顾阎王。昨夜顾清舟养了六年的老母鸡突然不吃不喝,他担心母鸡命不久矣,蹲在鸡窝外劝了半个时辰,承诺只要它好起来,以后再也不催它下蛋。】
【补充情报:老母鸡只是吃得太撑,今早已经恢复。顾清舟尚不知情,今日入宫前还把母鸡昨日下的最后一颗蛋揣进袖中,准备带去太医院请太医诊断。】
大殿内一片寂静。
文官队列中,一名面容清瘦、神情冷厉的中年官员缓缓僵住。
顾清舟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手臂下意识贴紧了身体。
藏在袖中的鸡蛋仿佛瞬间变得有千斤重。
众臣的表情十分精彩。
顾御史?
那个连皇帝言行有失都敢当面进谏、把朝中百官弹劾得夜不能寐的顾阎王?
他在家养母鸡?
还蹲鸡窝前面劝了半个时辰?
林妙仪悄悄抬眼,很快便从文官队伍中找到了顾清舟。
毕竟只有他袖子鼓鼓囊囊,实在显眼。
【原来顾大人长这样,看着真的好凶。】
【他该不会每天收完鸡蛋再来上朝吧?白天弹劾百官,晚上伺候母鸡,朝廷判官和养鸡大户双重身份,业务范围挺广啊!】
顾清舟闭了闭眼。
他现在十分想把袖中的鸡蛋捏碎。
可这毕竟是花将军昨日下的最后一颗蛋。
花将军是那只母鸡的名字。
一想到这里,顾清舟更加绝望了。
众臣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他们平日被顾清舟弹劾时有多憋屈,此刻就有多痛快。只是皇帝还在上面坐着,众人只能拼命低头,生怕一抬脸便会当场笑出声。
萧承昭端起茶盏,遮住唇边一闪而过的笑意。
宋文庸老神在在地站着。
昨夜他才笑过霍骁,今日又轮到了顾清舟。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早晚人人有份......
这样一想,他突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林妙仪兴致勃勃地看向第二条。
【情报二:三日后,镇北将军霍骁于军营中突然暴毙,死因不明。】
林妙仪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方才还在拼命憋笑的众臣也齐齐一静。
霍骁更是猛然抬头。
刚刚还在吃顾清舟养鸡的瓜,怎么转眼就吃到自己的死讯了?
而且只有三日!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胸口,心跳有力,呼吸顺畅,除了昨夜在林妙仪门外蹲了一整夜,导致双腿发麻、精神不振以外,他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任何毛病。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早年征战确实留下过不少旧伤,阴雨天偶有疼痛,可远远没有严重到能在三日内取他性命的程度。
三日后暴毙?
他堂堂镇北将军,征战多年,身上的刀伤箭伤加起来足有几十处。就算真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上,怎么会无声无息地暴毙在军营里?
林妙仪也发现了不对,原本还等着系统继续说话,过了片刻也没听见补充情报,忍不住在心中催促起来。
【没了?】
【后面呢?我看他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看都不像快死了的人啊!三日后突然暴毙,你倒是说说他为什么死啊!】
【中毒、旧伤、暗杀,还是喝水呛死?总得有个死法吧?】
霍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一个大可不必。
听见心声的众臣却顾不上笑。
镇北将军手握重兵,又是陛下最信任的心腹武将之一,这样的人突然暴毙,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一件普通的事。
而镇北军三万精锐常年驻守京畿以北,既是抵御北狄南下的第一道防线,也承担着拱卫京城、制衡北方诸镇的重任。
霍骁若死,牵动的绝不只是镇北军。
萧承昭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眼底冷意渐浓。
果然,系统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
【后续影响:霍骁死后,镇北军群龙无首,朝中数次争夺主将之位,军中各派互不服从,三万精锐逐渐分裂,承昭帝失去最得力的武将与制衡北方边军的重要助力,对北境的掌控大幅削弱。】
【五年后北境叛乱,叛军攻破雁回关,镇北军旧部因长期内斗未能及时迎敌。北方防线一夜崩溃,叛军长驱直入,直逼京城。】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方才还因为一颗鸡蛋和一对粉兔护膝暗暗发笑的重臣,此刻脸上再无半点笑意。
有人难以置信地抬头,有人死死攥紧笏板,还有人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反驳哪一句。
五年后,北方防线一夜崩溃、叛军直逼京城......
怎么可能呢?!
如今的大晟,分明正值鼎盛。
先帝在位二十余年,萧承昭登基两年,君臣两代人殚精竭虑,才将这个曾经风雨飘摇的王朝推到今日的位置。
北方诸部俯首称臣,西境数年不敢来犯,南方漕运贯通,国库中钱粮充盈。大晟铁骑所到之处,敌军望风而逃。周边各国遣使入京时,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生怕触怒天威?
这些年的太平也不是凭空得来的。
霍骁和无数边军将士在北境风雪中熬了二十余年,战死者的尸骨埋了整整几座山坡。
户部为了筹措军粮,连年清查亏空、疏通漕运,宋文庸几次累倒在公房,醒来后仍旧抱着账册不肯撒手。
工部修筑城墙、加固关隘,兵部整顿军籍、补充兵甲,朝中不知多少官员为了填平先帝末年留下的亏空,数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萧承昭登基两年,更是几乎没有一日松懈。
他整顿京营、严查军饷、重新清丈田亩,处置的贪官砍下来的人头,足以把午门外的石板冲洗数遍。
满朝文武争了无数次、吵了无数次,才把这个表面光鲜、内里早已生出蛀虫的大晟,一点点稳在今日的位置上。
如今却有人告诉他们,五年之后,他们拼尽全力守住的江山、耗费了半生心血,付出了无数人命,才换来今日的大晟。
五年之后,竟会一夕倾覆?
他们怎么可能接受?
一名老将嘴唇颤抖,眼底已经隐隐泛红。
他的一双儿子都死在北境,尸骨至今埋在雁回关外。他以为儿子们的死换来了边境安宁,换来了百姓再也不必仓皇南逃。
若五年后叛军仍能轻易破关,那些年战死的将士算什么?
他们这些人几十年的筹谋和牺牲,又算什么?
林妙仪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就说嘛,萧承昭看起来也没蠢到那个地步。】
【这狗皇帝虽然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就提着剑砍人,脸也冷得能冻死一屋子蚊子,可他至少长了脑子。按照正常发展,怎么也不至于五年时间就把一个好好的大晟朝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