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爸爸家时，他正拿着车钥匙准备出门。

看见我，他随口道：

“朵朵生日快到了，我去给她挑礼物，你也跟着去看看。”

到了商场，春朵朵看中一条镶着碎钻的项链。

“爸爸，我要这个。”

拿到手转头瞥我，嘴角撇得老高。

“看什么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羡慕啊？”

我没生气，反而顺着她的话露出个羞赧的笑：

“确实没有，我长这么大，还没收过爸爸送的生日礼物呢。”

闻言，爸爸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当即指着柜台里另一款白金项链：

“把这个也包起来吧，给知遥。”

“爸，不用了。”

我连忙摆手，“我平时也不怎么戴这些，太浪费了。”

“包起来。”

他冲店员抬了抬下巴。

“就当爸补你的成年礼，拿着。”

春朵朵气得直跺脚，我乖乖伸手接过首饰盒：

“谢谢爸。”

当晚我就联系了相熟的二手商家，金镯加项链，一共折了五万。

第二天，我带着钱，出门去医院预缴费用。

陈姨醒着，看见我进门，先摸了摸我的脸。

“怎么瘦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有的事。”

我笑着按住她的手，把缴费单塞到枕头底下，语气轻松。

“他们现在可疼我了，都抢着让我去住呢。”

陈姨盯着我看，眼圈慢慢红了。

“知遥，我知道你难，知道你为了凑钱要去看他们脸色。”

“你是堂堂市理科状元，以后有大好的前程，不能被我这把老骨头拖垮。”

“咱不治了，别糟蹋那冤枉钱。”

我看着病床上消瘦的女人，不禁想起十岁那年——

我被楼下男生骂是没爹妈的野孩子，是陈姨攥着我的手堵到人家门口，叉着腰跟对方家长吵了半个钟头。

回家她给我煮了碗卧双蛋的面，摸着我的头说：“我们知遥金贵着呢，轮不到别人说半句！”

那时候她腰板挺得笔直，好像谁欺负我，她都会牢牢保护着我。

“陈姨，这话可不许再说了。”

我冲她弯了弯眼睛。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能凑够的。”

“你就安心养病，等你好了，还得给我熬南瓜粥呢。”

话音刚落，手机接连震了两下。

两条消息并排跳在屏幕上。

一条是爸爸：

【后天公司宣传片开拍，你记得配合出镜，表现好，爸爸不会亏待你。】

一条是妈妈：

【子轩下下周初赛，你搬过来住几天盯着，比赛之前别让他分心。】

我最终选了爸爸这边。

五万块出镜费，比妈妈开的价高两万。

连着拍了三天宣传片，镜头里爸爸对着镜头讲“言传身教、重视子女教育”，我配合着点头微笑，活脱脱一副父女情深的模样。

拍摄第五天晚上，正好是春朵朵的生日宴。

爸爸让我出席，说正好让大家见见他这位“状元女儿”。

酒店宴会厅铺着香槟色地毯，水晶灯亮得刺眼。

春朵朵穿着蓬蓬裙，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她看见我，故意端起桌上的芒果奶油蛋糕，迎面朝我一拍。

啪的一声，奶油糊了我半边外套。

她笑得清脆：

“保姆带大的土包子，穿什么都像地摊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