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染把相框装进密码箱，正准备下楼的时候，顾夜寒在外面敲门，“收拾一下，去看奶奶。”

不是丈夫在和妻子商量，而是上司在命令下属。

他对她，向来这样！

听着门外他下楼的脚步声，看着放在脚边的行李箱，时染沉了沉眸，“那边确实要去一下，不仅要跟奶奶告别，还要跟陆安宁和顾晴予算一下账！”

她们对她所做的那些事，要是以前，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现在......

她要替自己讨一个公道！

她原本也没打算放过她们，现在只不过把计划提前了一些。

身上的伤口还很疼，时染换了一身比较宽松的运动装，所以根本看不出，微微隆起的肚子还在不在！

下楼时，顾夜寒已经不在客厅了。

他从来都不会等她，也没有那个习惯。

时染去了车库，谁知顾夜寒竟然还没走，“上车！”

如果可以，时染不想跟他一同过去，但......

强行出院的她，已经没有了再折腾的力气，没多想随手去拉副驾驶的车门，谁知......

拉不动，时染看了一眼顾夜寒。

四目相对，顾夜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仍旧面无表情。

握着门把的手指紧了紧，时染什么都没说，去拉后排的车门。

一上车，时染就闻到了从副驾驶散发的甜腻香水味。

属于谁，自然不必多问。

所以副驾驶是许卿卿的专属，她根本没资格踏入。

就如同他的那颗心一样！

......

老宅大门口，要下车的时候，一路都没有开口的顾夜寒，叫住时染，“等下进去，最好也跟刚才一样老实！”

话说完，顾夜寒率先下车。

这一路上，时染不仅一句话没说，而且也没再像以前一样，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安静的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五年了，她终于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这样的她，更让人讨厌！

看着顾夜寒长腿阔步往前走，时染自嘲一笑，“以前哪怕是这样的话，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高兴半天。”

因为除了这些，他根本不会跟她说别的了。

每次开口，除了警告，就是命令，要么就是呵斥......

但过去的她，想要的不过是他能看见她，能理会她，而不是把她当做空气......

就跟霍砚舟说的一样，为了爱顾夜寒，她不仅舍弃了一切，还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尊严的奴隶！

“顾夜寒，其实我应该感谢你的那句，早死早投胎......”否则她不知道还会，继续在他身上浪费多少年！

整理好情绪，时染下车。

时染还没进门，老太太就来接她了，“染染......”

看着朝自己跑来的老太太，时染脚步加快，“奶奶，您小心点。”

老太太今年七十五，年纪不算大，但身体不怎么好，尤其是前段时间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右小腿骨折，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才好。

时染一到老太太面前，就被她拉住了手，“手怎么这么凉？而且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是不是那个臭小子刚才又欺负你了？”

老太太的这些话，让时染心里又酸又暖，“奶奶，我......”要跟顾夜寒离婚！

五年前，顾家所有人，都认为是她给顾夜寒下药，就连等在酒店套房门口的那些记者，也认为是她提前安排的。

她百口莫辩之际，老太太站了出来。

时染永远都忘不了她的那句，“孩子别哭，奶奶相信你！”

不仅相信她，还做主让顾夜寒娶她为妻，过去那五年，对她也跟亲孙女一样好......

回想曾经，时染把没有说完的后半句，换成了，“我只是穿的有点少。”

就算是要说，也不是现在。

至少再陪她，吃最后一顿饭！

老太太听时染这样说，脸色这才没那么严肃，“你已经怀孕快四个月了，孕妇的情绪对胎儿有很大的影响，所以不要再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不管是谁都告诉奶奶，奶奶替你做主！”

“......好！”

屋内，陆安宁和顾晴予站在窗前往外看，母女两人轻声低语。

“那个贱人该不会在跟老太太告状吧？”

陆安宁从老太太给顾夜寒打电话，让他带时染回来的那一刻，就心慌的不行，“拖了老太太两天，我以为那个贱人已经死透了，没想到她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相比较陆安宁，顾晴予的情绪就稳定多了，“妈，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害怕！时染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过去那些年，咱们背着奶奶欺负了她那么多次，她哪次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说到这，顾晴予眸底的嘲讽更浓，“就算奶奶护着她，又能怎么样？不管我们对她做了什么，她都只会跟以前一样忍气吞声，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和我们相处的不愉快，只会让我哥更加讨厌她！”

陆安宁顿时喜笑颜开，“你说的对，为了讨好你哥，就算是我们让她吃屎，她都会忍着！”

顾晴予一听这，来了兴趣，“这个还没玩过，等下找个机会，我要试试！”

眼看着顾夜寒进来了，陆安宁赶紧碰了碰女儿的胳膊，“别说了，你哥进来了。”

顾晴予赶紧隐藏好眸底的恶毒，一蹦一跳的朝着顾夜寒走了过去，“哥，你回来啦~”

“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顾夜寒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语气里的宠溺还是显而易见的。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妹妹，而且他还比她整整大了八岁。

“那是因为她没心没肺......”陆安宁也走过来，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跟着老太太一起进来的时染，压低声音，“不像某些人，一肚子坏水。”

陆安宁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耳朵有点背的老太太听不到。

时染闻言，眸底快速闪过一抹暗芒，只见她松开老太太的手，径直来到陆安宁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嘴上还用能让老太太听到的音量说着，“妈，前几天是我不对，我跟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