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平原上疾驰，像是在追逐一场并不存在的爱情。

晏如霜一直盯着导航看。

“这热气球怎么降落得这么慢？”

沈清梧探出头，对着天空嚷了一嗓子。

“温辞！你在上面磨蹭什么！大家都在等你吃饭！”

声音像是一个耳光，抽向那寂静的天空。

我低头看着她。

沈清梧曾是我最敬爱的姐姐。

那时候我还没患病，她会牵着我的手去放风筝。

可后来呢？

后来洛星迟出现了。

他说风筝线磨手，沈清梧就一把扯过我手中的线，系在洛星迟的手腕上。

她说：“阿辞，你男孩子皮实，线还是星迟拿稳些比较安全。”

从那天起，我明白了。

无论我多么努力地去表达、去诉求，在她们眼中，我永远是那个需要迁就洛星迟的“坏孩子”。

“姐，我好像看不见他挥手了。”

洛星迟状似无意地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你们看，球筐怎么不动了？”

沈清梧抬头，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估计是风向变了，或者是那小子又在闹别扭。”

“我就知道，非得把他宠坏了。”

她从车后座拿出对讲机，语气里带着不耐。

“温辞，你差不多得了。”

“要是你再不下来，我们可就真走了，到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在郊外看星星吧。”

我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内心竟然出奇地平静。

三年来，我总是盼着她们回头。

盼着晏如霜发现我不对劲，盼着沈清梧能想起我也有哮喘。

可现在，我只希望她们永远不要回头。

“如霜，你快看！”

洛星迟突然指着前方的一个山坳。

“球筐是不是掉下去了？”

晏如霜猛地刹车。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

她推开车门，大步朝着山坡下跑去。

“温辞！”

她喊了一声。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她踉跄的背影。

她在害怕。

害怕什么？

怕我真的死了？

不，她怕的是我不见了，她就没办法向洛星迟交差，没办法在洛星迟面前维持那个“负责任”的完美恋人形象。

沈清梧紧随其后，满脸阴霾。

“这死小子，净给人惹麻烦！”

两人跑到草坪中央，那里是热气球降落的预定坐标。

可现在，吊篮却挂在远处的树梢上，歪歪扭扭。

因为气压变化，吊篮里的我，身体微微垂了下来。

碎发遮住了我的脸，看起来像极了一个睡着的人。

晏如霜冲到树下，气喘吁吁地抬头。

“温辞！你给我下来！”

“演够了没！”

没有回应。

风吹过，我的身体轻轻晃了晃。

沈清梧也跑了过来，她瞪着那个在树枝间晃动的吊篮。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阿辞，别闹了！”

“你要是再不出声，我们就真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了！”

她语气生硬，还带着一丝被捉弄后的羞愤。

洛星迟慢悠悠地走过来，脸色依旧是那种病态的白。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如霜姐，会不会是阿辞太累了，睡着了？”

“他不是一直都有这种习惯吗，一安静下来就喜欢装睡，让人去哄。”

晏如霜的脸色阴沉如水。

“这是在树上，他怎么敢睡？”

她开始攀爬那棵树，动作急促且粗暴。

树枝划破了她昂贵的衬衫，她却浑然不觉。

爬到一半，她猛地停住了。

那个吊篮里，我的脸，竟然是一种死寂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