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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霍北庭重伤昏迷,和他有娃娃亲的侯府假千金不想守寡。
侯府溺爱她,从乡下把快病死的我接回来替嫁冲喜。
后来,苏醒后的霍北庭牵着我,许下与我举案齐眉的诺言。
他为我抗旨拒纳御赐平妻,为我风雪策马百里求医。
更是为了给我求一个诰命,敢屠尽南山匪患。
满京城皆笑,假千金是眼皮子浅的,白白丢了一世尊荣。
婚后,他待我挑不出一点错来。
只是每年上元节,霍北庭总要去城外小住。
说是祭奠战死的旧部,因怕吓到我不带我同去。
今年,我做了盏花灯,跟去山庄。
却见院内只有嬉闹的孩童。
假千金正娇蛮地质问霍北庭:
“你把诰命都给了那村姑,看来是我和儿子碍眼了!”
霍北庭笑得纵容:
“我没恨你逃婚,你倒和我耍起横来了。”
“她于我有恩,又行事沉稳,能替我周旋世家。”
“你自小风风火火,能耐住性子管理内宅?”
我只觉一阵齿冷。
原来这几年的琴瑟和鸣,不过是他为了心上人布下的一局棋。
回去路上,我随手将那盏花灯赏了乞儿。
我想,是时候给自己争一条退路了。
......
“夫人,您怎么一个人雇车回来了?”
将军府门房的老仆提着灯笼迎上来,眼中满是愕然。
我掸了掸披风上沾染的夜露,径直跨过高高的门槛。
“山路风大,将备好的醒酒汤撤了吧。”
我的贴身丫鬟半夏急匆匆从内院跑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件大氅。
“夫人,将军不是派人传话。”
“说今夜在京郊大营与将士们饮宴,让您早些歇息吗?”
半夏仔细端详着我的脸色,声音压得很低。
“您的脸色怎么这样白,可是路上受了风寒?”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城外南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没有饮宴,只有家宴。”
半夏愣在原地,显然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
我没有多言,径直回到正房,挥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博山炉里燃着我亲手为霍北庭调配的安神香。
我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那串用来号令将军府后宅的赤金对牌。
这三年来,我凭借这串对牌,将原本千疮百孔的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从京城权贵的迎来送往,到军中将士的冬衣粮草。
每一笔账目,每一份人情,都是我替霍北庭一点点盘算出来的。
他曾握着我的手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原来他求的,不过是一个能替他挡住世家明枪暗箭、又能安分守己替他管家的免费账房。
我将赤金对牌扔进桌案上的托盘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院门被用力推开的声响。
“令仪,怎么还没歇下?”
霍北庭的声音夹杂着夜风的寒意传了进来。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
他大步跨进屋内,玄色的大氅上还沾着几片零星的残雪。
他手里提着一个极其精致的食盒。
眼神在触及我的那一刻,立刻换上了那副我再熟悉不过的温润笑意。
“听半夏说你还没睡,我特意绕道去城东的云鹤楼,买了你最爱吃的梅花酥。”
霍北庭走到我身侧,将食盒放在桌案上,自然地伸手想要替我解开披风。
“大营里的将士们喝高了,非拉着我灌酒,好不容易才脱身。”
他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擦过我的颈侧,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讨好。
“怎么手这么凉?可是这屋里的炭火不够旺?”
我没有躲避他的触碰,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他。
“将军今夜,果真是在大营饮宴?”
霍北庭解披风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神色自若地将披风搭在木架上。
“自然是在大营,这种事我怎会骗你。”
他转身打开食盒,将冒着热气的梅花酥端出来,递到我面前。
“快尝尝,还热乎着。“
”我记得你最喜欢他家这股清甜的梅花香。”
我垂眸看了一眼那碟精致的点心,并没有接。
那不是梅花香,那是霍北庭大氅上沾染的熏香。
是沈明娇最爱用的江南贡香,甜腻得让人反胃。
我将目光移向托盘里的赤金对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将军既然回来了,这管家的对牌便先交还给将军吧。”
霍北庭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令仪,你这是做什么?”
他放下碟子,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与不解。
“这将军府的内宅大权一直是你握着,你交给我做甚?“
”可是底下哪个奴才惹你不快了?”
“我有些倦了。”
我转过身,走到拔步床边坐下,神色淡漠。
“这几日总觉得心力交瘁,账房的事,实在提不起精神去管。”
霍北庭快步走过来,半蹲在床榻前,握住我的双手。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太医说你身子弱,我明日便请他来府上给你请个平安脉。”
他仰头看着我,眼神里尽是深情与焦急。
“令仪,你可是怨我这几日太忙,冷落了你?“
”等过完这阵子,我带你去散散心,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他怎么能做到在城外拥着别的女人和孩子,转头又能对我许下这样温柔的承诺?
“将军不必费心,我只是想歇一歇。”
我一点点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中抽离出来。
“对了,明日我娘家的母亲要来府上小坐。“
”将军若是军务繁忙,不必特意留下来作陪。”
霍北庭见我态度冷淡,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他很快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
“岳母大人要来,我自然该作陪。”
他站起身,替我掖了掖被角,声音重新变得轻柔。
“你别胡思乱想,早些睡,明日我陪你一起见岳母。”
霍北庭转身走向净室去沐浴。
我靠在床头,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明日侯府的那位母亲来,绝不会只是小坐那么简单。
我倒要看看,霍北庭这出戏,还能唱多久。
“半夏,把那碟点心赏给院门外守夜的婆子吧。”
我闭上眼睛,声音冷硬。
“放得久了,惹来苍蝇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