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组组长合上笔记本，刚要恭喜我成功上岸，一个陌生男人忽然闯进来。

“领导，姜芙肇事逃逸，你们不能录用她！”

会议室一下死寂。

闺蜜林童立刻捂嘴，“肇事逃逸？这种事要查实，名额岂不要作废？”

“芙芙，你糊涂啊！”

在场人的脸色瞬间沉了。

我指尖发抖，正要站起来否认，眼前却弹出几行字。

【稳住！千万别顺着他们的话辩解！】

【这是林童做的局，这个男人是她找来的。】

【你一辩解，就会被当做心虚，最后名额直接取消。】

【你越急着自证清白，死得越快。】

我抬头看向考察组组长，笑了。

“他说得没错。”

会议室里哗然。

1.

男人冲进来时，右胳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

陪审团中，居委会的张大妈最先站起来。

“姜芙，这怎么回事？”

“我刚跟考察组打了包票，说你人品绝对没问题！”

我耳边嗡的一声。

今早出门前，我妈亲手替我整理衣领，笑着说：

“放轻松，咱们芙芙从小到大连红灯都没闯过，正审肯定没问题的。”

那时候她眼角细纹里都是笃定。

可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一句话，把那些笃定碾得粉碎。

林童眼眶已经红了，话说得又轻又透：

“正审期间肇事逃逸，还故意隐瞒......这可是违法的。不光名额作废，还要面临处罚......”

她说到“处罚”两个字时，轻轻叹了口气，像在替我惋惜。

张大妈往后退了半步，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考察组组长陈彻坐在主位，表情沉得看不出喜怒。

“姜芙，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人等着我哭。

有人等着我慌。

有人等着我跳起来喊冤枉。

林童尤其安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痛心和怜悯。

我没有慌。

我看向那个男人，语气平静：

“你既然敢在这里指控我，想必每一个细节都查得清清楚楚。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男人愣了一瞬。

他显然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我什么时候撞的你？”

他卡了一下壳。

“在哪一条路撞的？我当时开的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事后有没有报警？接警人叫什么？”

眼前的字又浮出来：

【很好。】

【别替他补漏洞。】

【只让他自己填。】

林童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芙芙，事已至此，你快点道歉恳求原谅吧。否则他真要追究到底，你可能会坐牢的！”

她说到“坐牢”两个字时声音微微发抖，像真的在替我害怕。

我转头看她。

“道歉之前，我总得知道我为什么道歉。”

她脸色僵了一瞬。

男人终于回过神，冷笑一声。

“你想耍赖不认？不可能！”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单据，手指狠狠点着其中一张：

“五月七日晚上八点左右，在京台交界处的胡郎路上，就是你撞的我！”

2.

“五月七日。”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男人越说越稳，条理清晰。我这才知道，他叫严涛。

“那天你开的是一辆白色宝马X3，车牌号江C·7E283。你车开的很快，直接把我的电三轮撞翻了！”

他说得越详细，考察组看我的眼神就越沉。

我的指尖掐进掌心，但脸上没动。

严涛拔高音量，“还有，你下车第一件事不是关心我伤得怎么样，而是威胁我！”

我挑了挑眉。

“我威胁你？”

“没错！”

“我怎么威胁你的？”

他像被掐住了喉咙，顿了一瞬。

林童又开口了，声音温柔得像在哄我：

“芙芙，别再刨根问底了，这样只会对你更不利。”

我没看她，只盯着严涛：

“你既然连我的车牌号都记得住，想必我威胁你的话，也一定能记住。”

严涛咬咬牙：

“你说你是公务员，闹大了只会对我这种普通老百姓不利！”

“当时旁边有其他人吗？”

“有一个环卫工。”

“之后呢？”

“你扔下两百块钱就跑了！”

“你没报警？”

“报了！”

“有回执单吗？出警的交警叫什么？”

“有！交警叫赵横！”

他对答如流，像提前背好了。

我点点头：

“记忆力真好。”

会议室里开始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肇事逃逸还想进体制内，真当考察组好糊弄？”

“这种品德败坏的人进了体制，日后指不定怎么为难咱们老百姓。”

“还好发现得及时，否则咱们居委会都要受连累。”

陈彻没有说话，只看着面前的材料，像在等什么。

林童等不住了，急切地开口：

“组长，时间、地点、车牌号都有了，芙芙的名额只能作废了。

但......能不能看在初犯的份上，不要追究她撒谎的责任？”

严涛立刻跟着喊：

“求考察组替我讨回公道！决不能让她这种人混进体制内！”

我心口发冷。

名额作废，正审留污点，我这辈子都不能再考公。

我爸妈以后在亲戚面前，也永远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我的男友陆君安走了进来。

他向考察组亮明了身份，然后痛心地看向我，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芙芙，对不起，我不能再包庇你了。”

他转向陈彻：

“几天前，我看到她的车子被撞坏，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追尾。但修车师傅说，那根本不是追尾的痕迹。”

这话说完，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肇事逃逸，事故车辆。

两件事叠在一起，像两堵墙把我夹在中间。

陆君安拿出手机调出照片，记录员接过递给陈彻。

林童凑过去看了一眼，惊呼：

“这就是芙芙的车！”

然后她立刻变了态度，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芙芙，如果说严先生可能会认错人，但陆君安作为你的男朋友，他总不会这样害你吧......”

字幕再次浮出来。

【别慌。】

【问他哪个修车师傅告诉他的？什么时候？】

【问得越细越好。】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陆君安：

“那个修车师傅叫什么？”

“江淮。”

“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五月九日。”

“怎么跟你说的？”

“当面说的。”

“哪家修车店？”

“城西汽修。”

“师傅多大年纪？”

“看起来三十多岁。”

“身高体型呢？”

“一米七八左右，体型微胖。”

他答得毫无磕绊。

我轻轻笑了一下：

“记得真详细。”

他挺直腰板：

“领导在场，我不敢撒谎。”

我看着他：

“既然如此，我请求报警，调取你那天的行动轨迹。”

3.

陆君安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林童却急了，声音拔高：

“芙芙！组长就在这里，君安还能撒谎害你吗？”

我平静地回她：

“我只是在求证。”

林童冷笑一声：

“求证？人证物证都在，你却句句绕着不认。

你真当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非不分吗？”

这话极毒。

一句“所有人都是非不分”，把我推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对面。

严涛也跟着喊：

“我只想让你道歉赔医药费！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我就去法院告你，追究到底！”

陆君安举起手：

“我说的句句属实！”

我没理他们，继续问：

“车是什么时候送修的？”

“五月九日上午十一点。”

“什么时候修好的？”

“五月十六日。”

“多少钱？”

“四千八百五十。”

“怎么付钱的？”

“微信扫码。”

我忽然换了个方向：

“取车那天，天气怎么样？”

陆君安卡住了。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硬着头皮答：

“我记不清了，应该是晴天。”

我讥诮地勾了一下唇角：

“你记得修车师傅的身高体型，记得修车的每一个细节，却记不清那天的天气？”

林童听出了陷阱，立刻替他解围：

“都好几天前的事了，记不清天气很正常！

姜芙，你是不是想故意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我看着她：

“我问的，都是该问的。”

陈彻忽然抬手，打断了林童：

“让她问。”

会议室静了一瞬。

我又看向严涛：

“你刚才说，五月七日撞的你？”

“是。”

“在胡郎路？”

“对。”

“目击者是环卫工？”

“是。”

“接警人叫赵横？”

“没错。”

我点了点头，声音稳下来：

“陈组长，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送一样东西过来。

那样东西，可以证明五月七日晚上，我根本不在胡郎路。”

林童脸色刷地白了，立刻拔高声音：

“你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提前做了假证据对不对？

组长，正审期间当事人陷入这么大的争议，理应直接取消名额！”

陈彻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冷不热：

“她不该自证吗？”

林童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让她把抽屉里那个蓝色的文件袋送到居委会来。

挂断电话后，林童看我的眼神已经藏不住怨毒。

严涛开始不自觉地搓手指，指关节搓得发红。

陆君安坐姿没变，但鼻尖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4.

等待的时间像被拉长了好几倍。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墙上的钟一下一下走着，每一声都砸在神经上。

严涛坐在塑料凳子上，不停地换着坐姿，像凳子上长了钉子。

陆君安比我记忆里任何一次都安静，安静得反常。

林童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点进去又退出来，什么都没发出去。

终于，她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叫我的名字：

“姜芙。”

我抬眼看她。

她语气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肇事逃逸、隐瞒事实，现在还企图伪造证据。即便你暂时洗清嫌疑，但也留下了争议污点，这个名额肯定是保不住了。

你现在好好给苦主道个歉，息事宁人，起码还能保住你现在的名声。”

我听出来了。

这不是劝。

是威胁。

她急了。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陈彻淡淡瞥了林童一眼，林童脸色一僵，立刻闭上嘴。

严涛咽了口唾沫，忽然拔高声音，像在给自己壮胆：

“我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一辈子没撒过谎！我这身伤难道是假的吗？！”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紧张？”

他脖子一梗：

“我没紧张！”

“那好，你再回答我一遍。”

“五月七日你在哪？”

“京台交界的胡郎路。”

“撞你的人是谁？”

“你。”

“目击者是谁？”

“一个环卫工。”

“接警人是谁？”

“赵横。”

我点了点头：

“记住，待会儿别改。”

我又转头看向陆君安。

他眼皮一跳，主动开口：

“你不用吓唬我，我说的都是事实，撒谎就天打雷劈！”

我点头：

“很好，你也别改。”

林童见势不好，声音尖起来：

“姜芙，你不要太咄咄逼人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只知道，如果几句谎话、几个假证人就能毁掉一个人的正审，那今日毁的是我，明日就能毁任何人。”

陈彻冷声开口：

“她再跟他们确认细节，有什么问题吗？”

林童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出声。

十多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我妈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蓝色的文件袋。

她头发有点乱，像是跑了一路。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问号，没有怀疑，只有笃定。

记录员上前接过文件袋。

林童忽然站起来，声音尖锐：

“组长！姜芙正审出现这么大的争议，应当立刻取消名额！否则传出去，只会让外界质疑体系的公平性，对考察组的名声也不好！”

她拿舆论压人。

我看着她，忽然不气了。

我转向陈彻，声音清朗：

“我承诺，我提供的证据绝对真实，我愿负一切法律责任。”

陈彻点了点头，亲自拆开了文件袋。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只看了一眼，便惊讶地抬起头，死死盯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