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二十度的桥洞里，我和我妈被活活冻死。

而我的亲爹，正拿着本该属于我们的八百万拆迁款，给小三的儿子买大别墅。

明明是我拼了半条命从车轮底下救出的爷爷，他却把功劳全算在了那个野种头上！

带着无尽的不甘咽气后，我居然穿回了车祸当天。

失控的货车正疯狂鸣笛冲向爷爷。

这辈子，救命之恩我要，八百万我也要。

至于那对狗男女，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1.

我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冲了出去。

脚边的小石子硌得我脚踝生疼。

我什么都顾不上。

货车的喇叭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那声音和前世我冻死前听见的风声一模一样。

我两只手狠狠推在爷爷的后背上。

爷爷踉跄着摔出去两步，坐在路边的草堆上。

他手里攥的桃木拐棍飞出去老远。

那是他最喜欢的拐杖，平时碰都舍不得让别人碰。

下一秒，货车狠狠刮过我的左肩。

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

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皮肤上。

我疼得眼前一黑，狠狠倒了下去。

落地前，我被一双粗糙的手稳稳接住。

是爷爷。

他脸吓得惨白，连皱纹缝里都透着慌。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棠！小棠你怎么样！”

我咬着牙想说话，左肩的血已经渗了出来。

染红了我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

那是我妈去年给我改的，袖子短了一大截。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瞬间慌了。

开小卖部的张婶往前凑了两步，急得直摆手。

“快打120啊！这孩子流这么多血！”

跑摩的李叔已经冲过去拦货车了。

司机从驾驶室爬出来，脸色也白得像纸。

“刹车失灵了！刹车失灵了啊！”

爷爷抱着我就往村头的社区医院跑。

他后背的汗湿透了汗衫。

跑的时候脚步都在晃。

揣在兜里的旱烟袋掉出来，滚在泥里，他连头都没回。

我贴在他怀里，闻得到旱烟混着胰子的熟悉气味。

和前世他抱我去医院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时候我还傻傻盼着我爸能来接我。

结果等到我和我妈冻死在桥洞，他都没露过面。

这一世，我绝对不会让悲剧重演。

没几分钟就到了社区医院。

挂号的王奶奶认识我，看见我肩上的血，吓得手都抖了。

拿起电话就喊值班医生。

“快来！老林家的小丫头被车刮了！流了好多血！”

值班医生立刻把我推去处置室处理伤口。

剪刀剪开我校服肩膀的布料时。

医生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抬头看向跟进来的爷爷，脸色沉了下来。

“老爷子，你家孙女这身上的旧伤不少啊。”

我下意识缩了缩胳膊。

胳膊上有好几块青紫，是前三天林大宝掐的。

手腕上还有一圈浅褐色的勒痕。

是上次我偷偷给妈妈送热红薯，被王翠花绑的。

她把红薯扔给了门口的野狗，把我关在柴房饿了一天。

医生用碘伏给我消毒伤口，眉头皱得很紧。

碘伏凉飕飕的，碰到伤口的时候，我疼得忍不住抽了口气。

医生还夸我懂事。

“这丫头真能忍，换别的小孩早就哭翻天了。”

我哪敢哭啊。

前世我哭的时候，我爸只会骂我晦气。

王翠花还会把我锁在柴房，连凉水都不给我喝。

“这娃体重差不少啊，营养跟不上啊。”

“你瞅这胳膊细的，还有掐痕。”

爷爷站在旁边，本来就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伸手碰了碰我没受伤的那只手，声音放得很轻。

“小棠，你平时在家住哪？谁照顾你？”

我垂着眼睛，指尖攥着白床单，指节都捏得发白。

我故意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好像怕被人看见身上的伤。

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

“住厨房。”

“王阿姨说女孩子不用住主屋，占地方。”

爷爷的手猛地一顿。

“王阿姨？哪个王阿姨？”

“就是爸爸带回家的那个王阿姨。”

我咬了咬嘴唇，故意露出点害怕的神色。

眼尾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妈被我爸锁起来了，连门都出不了，也不让我去看她。”

“上次我想给妈妈送个红薯，被王阿姨看见了。”

“她把我绑在柴房柱子上饿了一天，还说我要是敢告诉别人，就打妈妈。”

“我不敢说这些，我怕爸爸骂我，还不给我饭吃。”

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棍狠狠戳了一下地面。

瓷砖地面都被磕出个小小的白印。

“这个混账东西！我早就觉得不对！”

“上个月我让他给你妈拿两千块买药，你妈说一分都没收到！”

“我还以为她记错了，原来是这个混账把钱给外面的狐狸精了！”

他掏出老年机，立刻给村支书王叔打了电话。

老年机按键音很大，嘟嘟的响。

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火气。

“老王，你现在立刻来社区医院一趟。”

“帮我查一下这三年林家的流水”

“还有我和你婶子的钱，都花去哪了。”

“对了，他这半年拿了家里三个存折，说是给我们交养老保险。”

“我上次去社保所查，根本没交，你一起给我查清楚！”

电话那头的王叔应得很痛快。

“老林你别急，我马上就到！”

2.

我躺在病床上，松了半口气。

前世爷爷就是等我死后才查到这些账。

那时候林建军已经把钱全转给王翠花，带着人跑了。

现在提前查，刚好能抓他个现行。

处置室旁边的病床躺着个输液的阿姨，是我们村的刘婶。

她偷偷抬眼打量我，跟旁边的陪护小声议论。

“这就是林建军家的小闺女啊？上次我在村口超市看见她了。”

“王翠花带着那个私生子买零食，买了一大兜子。”

“这小丫头站在旁边看，王翠花上去就是一巴掌，说她嘴馋不配吃。”

我听见了也没说话。

这些事我都习惯了。

要不是死过一次，我还以为所有爸爸都是这样的。

我等了快一个小时。

没等到我爸林建军。

先等到了赶过来的王叔。

他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还有一兜黄澄澄的橘子。

是他家橘子树刚摘的，我以前路过他家，他还给过我一个。

“小棠啊，叔给你带了橘子，甜得很，等你好了吃。”

他把橘子放在床头柜上，先低头看了看我的伤口。

他转头看向我爷爷，脸色沉得像蒙了层灰。

“老林，我刚才给林建军打了电话。”

”他在电话里嚷嚷说在麻将馆走不开！小孩子受点皮外伤，别小题大做，耽误我赢钱！”

“他还说要是老爷子没事就赶紧回家，别在医院浪费钱！”

我心里冷得像冰。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

他从来没把我当女儿。

在他心里，麻将桌上的牌局、王翠花和林大宝比我的命重要一万倍。

爷爷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攥着拐棍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王叔叹了口气，把布袋子里的账本掏了出来。

摊在床头柜上，一页一页翻给爷爷看。

“你要的这三年的收支明细我都带来了。”

“我大概翻了下，大部分钱的去向都对不上。”

“林建军每个月都从家里公账上支走两三千，口口声声说是给小棠交学费，给桂兰买药的钱。”

“我刚才给学校老师打了电话，小棠的学费都是桂兰交的，他根本没出过一分钱。”

“桂兰买药的钱，也是她娘家哥偷偷给的，没花过林家一分钱。”

“这些钱，全不知去向了。”

“我已经让会计再细算了，最迟明天就能出明细。”

爷爷点了点头，转身和王叔出去谈事情了。

3.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股刺鼻的廉价香水味混着化妆品的味道涌了进来。

呛得我直咳嗽。

王翠花牵着林大宝站在门口，脸上还堆着假笑。

她穿着件艳红色的外套，头发烫得像鸡窝，脸上抹的粉白得吓人。

林大宝手里拿着个塑料玩具枪，进门就四处乱瞄。

一枪打在旁边的输液架上，输液管晃得厉害。

护士进来瞪了他一眼。

王翠花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说道。

“小孩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

护士撇了撇嘴，没说话就走了。

王翠花看见我，立刻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

“哎哟我的小棠啊，你可吓死阿姨了。”

她扭着腰走到我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胳膊肘一拐，把我放在床头的布娃娃碰掉在地上。

那是我妈熬了好几个晚上给我缝的，我平时睡觉都抱着。

林大宝立刻上去踩了两脚，把布娃娃的眼睛都踩掉了。

“这破娃娃丑死了，我的奥特曼才好看！”

王翠花假模假样地拍了林大宝一下。

“瞎嚷嚷啥，对妹妹要有礼貌知不知道？”

她转过头看向我，脸上又堆起笑。

“你爸在忙，特意让我带大宝来看你。”

“你爸还特意交代等他赢了钱，就给你买糖吃。”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转头就和林建军一起把我和我妈赶出门。

王翠花见我不说话，又往我身边凑了凑。

她的手假装要给我掖被角。

下一秒，狠狠按在了我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尖锐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我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瞬间冒满了冷汗。

我想喊，她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她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语气里全是恶毒。

“小贱种，别以为挡个车就能抢拆迁款。”

“那八百万早晚是我和大宝的。”

“你和你妈那个病秧子，迟早都要滚出去。”

“你要是敢在老爷子面前乱说话，我就把你妈锁在屋里饿死她，你信不信？”

她的手指又用力按了按。

我疼得指甲都掐进了手心，手心都掐出了血印。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林大宝在旁边蹦蹦跳跳的，还拍手叫好。

他举着玩具枪，对着我的头打。

塑料子弹打在我额头上，疼得我缩了缩脖子。

“打靶咯！打小贱种咯！”

他抄起我床头柜摆的苹果，咔嚓就啃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就吐了出来，随手把苹果丢进了垃圾桶。

“这破苹果也配放在这？都是我的！”

“林家的钱都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

“你和你妈赶紧滚出去，这是我家！”

王翠花瞧我疼得发不出声，才挪开按在我伤口的手。

她慢悠悠地坐直身子，拿出纸巾擦了擦手上沾的血。

突然就捂着脸哭了起来，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哎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好心来看孩子，孩子怎么能这么诬陷我啊。”

“说我故意按她伤口，我哪敢啊。”

“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啊。”

她越哭越起劲，甚至想往地上坐，拍着大腿撒泼。

4.

我咬着牙，看着她演。

左肩的血已经渗过纱布，染红了外面的病号服。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爷爷脸色铁青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