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庆功宴进入“功臣表彰”环节。

司仪刚报出“有请本次大单最大功臣”，

顾知瑾已经笑着起身，三两步跨上台。

他接过话筒，先朝台下微微鞠躬，袖扣反射的光晃得人眼晕。

“拿下旭日三年这单，确实不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扫到我脸上，

“为了这单，我陪甲方喝了三个月。”

“关键人脉，也是我一个个打通的。”

姜皖拿起酒杯和他碰杯。

“知瑾，这次的订单确实少不了你的帮助。”

“这杯我敬你。”

顾知槿收回目光，温柔地看向姜皖。

“皖皖，你我之间哪有什么敬不敬的。”

“只要是能为你做的，我都愿意。”

满场瞬间掌声如雷。

二舅妈抢着举杯：

“顾总真是皖皖的贵人！没有你，她哪来这单？”

三姨赶紧接：

“就是！那个在家煮饭的，哪里会懂什么是战略合作？”

哄笑四起。

我坐在家属席，差点也笑出声。

这单到底是谁给的，没人比我更清楚。

顾知瑾摆摆手，作谦虚状：

“不敢当。不过有些人，确实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岳母赵秀兰冲我招手，声音尖利：

“傅聿！过来，代表家属，给功臣敬杯酒！”

我没动。

她又拔高调门：

“听见没有？让你敬酒是抬举你！”

“反正你在家也是伺候人，伺候伺候知瑾怎么了？”

满堂看戏的目光又齐刷刷钉过来。

顾知瑾把酒杯递到我面前，下巴微抬：

“倒满。”

我接过酒瓶，给他满上，没多说。

“去，催催菜。顺便把账结了。”

赵秀兰又指挥，

“今天这顿，你这个吃软饭的结，合情合理。”

亲戚们笑得前仰后合。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司仪突然拔高声音，压过全场：

“各位贵宾请稍候——”

“今晚真正的主角，本次大单的甲方代表、旭日资本的贵宾，马上到场！”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不自觉地整衣领、理头发，

连顾知瑾都放下酒杯，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老人快步走进来。

他一眼看见我，脚步一顿，下意识张嘴：

“傅先......”

我轻轻咳了一声。

老人立刻改口，目光恭敬地敛下去：

“抱歉，认错人了。”

顾知瑾眼尖，一步跨上前：

“你认识他？”

“认错了。”

我淡淡道，侧身让路。

老人欲言又止，最后退到一旁。

顾知瑾冷笑：

“也是！你一个软饭男，能认识什么？锅铲？还是碗？”

我没接话。

这时，姜皖从主桌走过来，停在顾知瑾身边。

她看看我，又看看满堂窃笑的亲戚，最终低声开口：

“知瑾，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不懂这些。”

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要不......你先回去吧，傅聿。”

她又补了一句，

“免得妈和知瑾不舒服，你也难堪。”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手里还攥着没送出去的酒杯。

我以为她只是面冷心热，但一直站在我这边。

结果原来在她心里，我连留下陪她的资格，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