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祖宅那副发黄的古画再次泛起幽光。

我和滕煜再次互换了身体，我依旧在现代过得小心翼翼。

而他彻底没了初次的拘谨，顶着我“解元”的名头，掂着官府发的赏银，一头扎进了京城最繁华的风月场。

文人雅集上，他摇扇轻笑，随口便是千古绝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满座骇然。

昔日嘲笑我平庸的同窗，此刻全像狗一样端着酒杯围着他转。

“萧兄这等才情，过去竟是藏拙了！”

他春风得意，将我的身体当成了他装腔作势的皮囊。

再过两个月，中秋夜。

第三次魂穿。

京城最大的青楼举办诗词大会。

滕煜登台，连作三首七绝。

句句惊艳，字字泣血。

在场文人墨客被秒杀得体无完肤，掷笔长叹。

青楼女子们像疯了一样，朝他抛掷香罗帕，老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头牌花魁柳如意，一向眼高于顶，此刻却红着眼眶，亲自为他把盏斟酒。

“萧郎才气，如意愿自荐枕席。”

当晚，他在红番帐暖中，宿在了花魁的香闺。

次日庙会。

他又撞见了京城出了名的冷美人，名门千金韩清影。

韩家大小姐对俗人俗事向来不屑一顾。

滕煜却故意挡住她的去路，目光灼灼。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韩清影清冷的眼波瞬间碎裂。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俊俏挺拔的书生，心神大乱。

“萧公子......果真有经天纬地之才。”

几句浪荡的情话，半首剽窃的诗词。

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女，彻底沦陷。

短短三天。

他周旋在温婉的苏绾儿、娇媚的柳如意、清冷的韩清影之间。

处处留情，处处许诺。

“萧解元风流倜傥，夜御三女”的艳闻，一夜间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第四天天亮，白光闪过。

我被硬生生拽回了身体。

刚睁眼，就迎面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苏绾儿哭得梨花带雨，满眼绝望。

“你既与花魁夜夜笙歌，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她转身决绝离去。

我捂着脸，还没站稳，柳如意的丫鬟便趾高气昂地递来一块定情玉佩。

“萧郎，我家姑娘等你替她赎身。”

路过的街坊对着我指指点点，眼神鄙夷。

“呸！什么狗屁解元，分明是个斯文败类！”

更致命的，是一纸书院的通告狠狠砸在了我脸上。

先生气得浑身发抖，当众宣布。

“品行败坏，有辱斯文，即日起将萧逸航除名！”

我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腥甜。

十年寒窗。

我用命攒下的清誉，全毁了。

夜里，铜镜泛起幽光。

我在意识中死死盯着滕煜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你毁了我的名节！毁了我的前程！”我双目赤红，浑身发抖，“我求你，收敛一点！”

他翘着二郎腿，嗤笑出声，满脸鄙夷。

“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凭本事让女人投怀送抱，你跟着沾光爽了，还在这儿装什么圣人？”

他与我对视，眼神像在看一条没见过世面的狗。

“你就是个被礼教训傻了的土鳖，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老子这是在教你，什么叫快意人生！”

我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肉里，渗出鲜血。

无力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每隔两个月，我就要被迫经历一次这长达三天的噩梦。

我根本阻止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