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哥，清澜去给你买热咖啡了，让你在这儿等她呢。”

“啊，我记错了，是给我买的。”

“她看我淋了雨，怕我感冒。”

我刚从院长办公室签完直博意向书出来。

我去实验教室收拾私人物品，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我位置上的楚辞。

他正翘着脚，转着我的学椅。

我的桌面上原本摆着一盆文竹，此时它正歪倒在垃圾桶里，泥土撒了一地。

原本放文竹的位置，摆上了一个银色保温杯和一盒拆开的黑巧饼干。

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个垃圾桶上。

大二那年，叶清澜拿下全国竞赛金奖。

我买了这盆文竹送给她，想帮她缓解视疲劳。

那天她连碰都没碰，直接用镊子夹着花盆边缘，放进了走廊的垃圾箱上。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沈砚，我的桌面只放实验数据和文献，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装饰。”

“请不要把你的个人审美，强加到我的工作环境里。”

后来我把文竹抱回来，在自己桌上养了两年。

“不好意思啊砚哥。”

“我刚才拿杯子的时候手滑，把你那盆草碰掉了。”

楚辞嘴里咬着黑巧饼干，脸上挂着笑。

“不过清澜说了，实验室里本来就不该养这些招虫子的东西。”

“她还说，反正你都被取消保研资格了，以后也不用做实验。”

我没看他，径直走过去。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牛皮纸箱。

我一句话都没说，开始把专业书和笔记本往箱子里装。

楚辞见我不接招，眼珠转了转。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打印材料晃了晃。

“对了砚哥，你这篇关于量子纠缠态的论文写得真好。”

“清澜刚才帮我看过了，说改改就能投顶刊。”

“她说你以后在家过清闲日子用不上这些。”

“她让我挂第一作者拿去发表，当做保研后的加分项，你不会介意吧？”

我装书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手里的初稿。

那是我熬了三个月通宵，测算了几万组数据才得出的模型。

大三下学期，我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做手术。

叶清澜一次都没去医院看我。

她只在电话里冷淡地说。

“沈砚，每个人的课题都要自己独立完成。”

“你别指望生个病我就会帮你跑数据。”

“在学术上，我最看不起走捷径和占便宜的人。”

可现在，她最看不起的行为，被她用来讨好楚辞。

我伸出手，声音平静。

“还给我。”

“切，你跟我说管啥用，清澜都已经发话了！”

楚辞把论文往身后一藏，身体往后仰。

他的手肘故意撞翻了桌上的银色保温杯。

热水泼洒出来，淋湿了他的裤腿。

热水也溅到了我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红痕。

“嘶！好烫！”

楚辞低呼一声。

实验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叶清澜提着一杯热饮走进来。

看到这一幕，她脚步加快走过来，第一时间把楚辞往后护了护。

她迅速抽出纸巾递给楚辞，眉头紧锁，声音透着关切。

“烫到没有？”

“去冲一下冷水。”

“我没事的清澜，你别怪砚哥......”

楚辞咬着牙，眼底泛着水光。

“砚哥只是舍不得把工位和论文让给我，才不小心碰翻水杯的。”

“我还是搬回走廊那个小桌子去吧。”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闹不愉快......”

叶清澜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浓重的失望，像一个看着不懂事孩子的长辈。

“沈砚，我以为你至少是有大局观的。”

“保研名额没了是你自己越界在先，把负面情绪发泄在无辜同学身上，太有失风度了。”

“至于那篇论文，楚辞刚接触这个课题，你作为师兄带带他也是应该的，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烫出的红痕。

皮肤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底的荒凉。

我没有抬起手给她看那片红肿，也没有指认是楚辞自己撞翻的杯子。

在这个永远自诩客观公正的人心里，我的罪名早就定下了。

任何辩解，都只会变成她眼里的不够大度。

我走到楚辞面前。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我抽出了他藏在身后的那份论文初稿。

我把初稿放进纸箱最上面。

“工位我腾出来了，垃圾我也带走了。”

我抱起纸箱，迈步往外走。

经过叶清澜身边时，她冷冷地开口。

“把你那些不入流的小心思收起来。”

“今晚回公寓把客房收拾出来。”

“楚辞脚伤没好，宿舍在六楼没电梯。”

“这几天他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你负责照顾他的一日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