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霍承聿出来，温窈立刻换上笑容迎上去，挽住他的手臂。

“承聿你忙完啦？”

“我刚跟沈小姐聊了几句，劝她平时多懂点规矩，别总让你操心。”

沈浩也凑上去，搓着手一脸老实模样。

“霍总，都怪我妹妹不懂事。”

“温小姐好心指点她，她还甩脸子，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霍承聿看了一眼温窈，没有推开她。

他抬起眼皮看向我，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怎么过来的？车呢？”

“停在外面了。”

我低着头回答。

霍承聿盯着我看了两秒。

见我穿着旧牛仔裤，脖子和手腕上光秃秃的，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嘴上却依旧刻薄。

“穿成这样来公司，是想让全公司觉得我苛待了你，还是故意在窈窈面前装可怜？”

“给温小姐道歉。”

膝盖磕破的地方还在痛，血渗出布料粘在皮肤上。

我对着温窈微微欠身。

“对不起，温小姐。是我不懂规矩。”

温窈扬起下巴，挽着霍承聿的手臂紧了几分。

“承聿你看她，嘴上道歉，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我呢。”

“晚上拍卖行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去把那条蓝宝石项链拍下来好不好？”

霍承聿嗯了一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我陪窈窈去趟拍卖行，你自己打车回去。”

“后天晚上的游轮宴，别忘了我昨晚交代你的话。”

“好。”

他拥着温窈从我身边走过。

沈浩跟在后面帮温窈拎包，临进电梯前还回头瞪了我一眼，用口型骂了一句废物。

电梯门合上。

我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下安全通道，打车去了城南的私立妇产医院。

用卖车换来的五千块现金，我交了全麻无痛人流手术费。

诊室里，女医生拿着B超单，推了推眼镜。

“孕囊发育得很健康，胎心也很有力。你确定不要？”

“确定。麻烦尽快安排手术。”

“家属呢？知情同意书需要男方或者直系亲属签字。”

我拿起水笔，在患者和家属签名栏上，写下我自己的名字。

“没有家属。”

“孩子父亲死了，家里人也死绝了，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医生把单子抽走盖了个章。

“行，出了问题别赖医院就行。”

“拿着缴费单去二楼手术室门口排队，叫到号进去脱裤子。”

半小时后，我躺在了手术台上。

头顶的无影灯刺得眼睛生疼。

麻醉师把针头扎进我的手背，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我是被护士推醒的。

“沈念，醒醒。手术做完了。”

“去外面的留观室躺半小时，没大出血就可以走了，床位紧张。”

我撑着身体从病床上爬下来，小腹坠痛得厉害。

扶着墙走出医院大门，刚下台阶，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霍承聿打来的。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背景里还有拍卖师落槌的声响。

“到家了吗？”

我咬牙忍住剧痛，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到了。正准备睡。”

“拍了一条手链，顺手给你带的，待会儿让司机送回去。”

“后天晚上戴着它来游轮。”

“好，谢谢霍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