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陆泽潜水失踪的三年后，我竟然在巴黎街头的一场素人采访里看见了他。

他和他的养妹站在埃菲尔铁塔下深情拥吻。

有记者采访他：

“先生，现在的你感到幸福吗？”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笑着说：

“能跟最爱的人在一起，当然幸福。”

话落，他们身后埃菲尔铁塔的灯刚好亮起。

所有人都在高呼浪漫。

只有我觉得彻骨寒凉。

镜头还没有从两人身上移开，所以陆棠的声音清晰的透过屏幕传入我的耳中。

“哥，你还不打算回去？嫂子估计都快把眼睛哭瞎了。”

然后是陆泽漫不经心的声音：

“再磨一阵，她以前不是最讨厌当贤妻吗？等我回去，她什么都肯答应。”

听到这，我轻笑了一声，转头就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你好，我想给我失踪三年的丈夫办理销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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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线人员问我还是没有一点线索吗。

我望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指尖抵住嘴唇，好一会儿才说：“没有。”

我打过陆泽的电话。

从每天几十遍，到每天一遍，那个号码始终关机。

原来信号能跨过海，却到不了一个不肯回头的人身边。

坐在旁边的许宁终于反应过来，夺过我的手机。

“这不是陆棠吗？她之前跟你说她在英国念书！”

屏幕里，陆棠踮脚，拿指腹替陆泽擦掉唇角的口红。

陆泽握住她的手，亲了一下。

许宁骂了句脏话。

我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才发现，水早就凉透了。

“宁宁，一个人会为了让妻子听话，装死三年吗？”

她没回答，抽走我手里的杯子，抱住了我。

那一下，我压了半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陆泽出事那天，我正在外地谈公司第一条自有产品线。

电话里，潜店的人说，他擅自离队，遇上了暗流。

我连合同都没签完，坐最近的一班飞机赶到海岛，当晚就报了警。

他的养妹穿着湿透的潜水服，跪在码头哭得喘不上气。

“嫂子，都怪我！我说想看更深的地方，哥哥才带我去的！”

我那时候还在安慰她。

我说，不怪你，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后来她说，一看见海就做噩梦，想去国外念书。

我送她到机场，替她把围巾系好。

我在找她的哥哥。

她去陪我的丈夫。

回到家，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走廊和客厅的灯全打开。

玄关柜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便条。

“心心，国庆回来，陪你去吃蟹。”

陆泽不爱吃蟹，嫌腥，嫌剥起来麻烦。那年出发前，他难得答应陪我，我便把便条一直留着。

我揭了两次，纸都没揭下来。

第三次，我连同下面那层漆一起撕掉了。

许宁站在门边，轻声问：“原定周日的告别会，还办吗？”

那是拿到判决后订的。

陆泽意外失踪满两年，我才在律师帮助下申请宣告死亡，又等过了一年的公告期。

为一个活人走完这些程序，我用了三年。

他在巴黎教人怎么训练妻子，只要一句话。

“办。”

我打开家族群，删掉还没发出的追思词，换了一条消息。

【陆泽的事情有了新情况。周日下午，原定会场，请知情的人务必到场，相关遗产与公司事务一并说明。】

一直安安静静的群，突然热闹起来。

他的朋友郑成私聊我：“嫂子，什么遗产？你真把手续办了？”

另一个人跟着发来语音：“江心，你别冲动！万一泽哥回来，他不得跟你急？”

我听完，回了四个字。

“那让他来。”

他们再没接话。

我上楼收拾卧室，准备搬去许宁家住。

行李箱压在床底，旁边塞着一个旧文件袋，是我这些年替陆棠整理的海外开支。

她说学校催缴费用，说生病住院，说看心理医生需要钱。

每一笔后面，都有她发给我的一句谢谢嫂子。

我翻到去年冬天那页，手停住了。

十八万，备注是补缴学费。

那时我正在海岛，等一个自称见过陆泽的船员露面，为了多付一笔线索费，把住了两个月的酒店退了，搬进码头边漏雨的民宿。

同一天，陆棠给我发消息，说英国太冷，她想买件厚衣服，还发来一张店里的试穿照。

直播还没有结束。

她披在身上的白色皮草，我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