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伴办完退休手续那天，全家都回来给他庆祝。

我忙了一下午，刚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他把退休证往餐桌上一放。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林静宜，我们离婚吧。”

他说前半辈子都在为家庭活，后半生想为自己活一次。

他还说要把这套房子卖了，拿钱带白月光许曼去欧洲旅行。

我还没开口，儿子先叹了口气：

“妈，爸跟一个不爱的人熬了这么多年，也挺可怜的。”

“人生不该被将就绑架，你就成全他一次，别闹得太难看。”

连七岁的孙子都抱着许曼买的新玩具，兴奋地喊：

“许奶奶说以后带我坐大邮轮，我要她当我的新奶奶！”

那一刻，他们都看着我。

等我哭，等我吵，等我求他留下。

我只是擦干净手上的水，问了一句：

“真要离？”

没人回答。

我笑了。

等冷静期结束，我签完离婚协议后，只说了一句话。

“既然字签完了，我想说一件藏了三十年的事。”

结果，全家的脸色都变了。

01

赵明德退休那天，在单位门口拍了照。

照片发到家庭群里。

儿媳梁悦第一个回：“爸辛苦一辈子，终于可以享福了。”

儿子赵峥跟着发了个大拇指。

孙子赵安安发语音：“爷爷最棒！”

我还在厨房忙着做菜，腰都直不起来。

晚上六点半，人到齐了。

我做了八个菜。

桌上摆着那瓶赵明德舍不得开的茅台。

他看了一圈，像领导开会一样清了清嗓子。

我以为他要讲两句退休感言。

结果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红皮退休证，放在桌上。

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静宜，我们离婚吧。”

筷子碰到瓷碗，发出一声响。

赵峥皱眉：“爸，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赵明德坐得很直。

他一辈子在国企当技术骨干，说话习惯带着一股板正的腔调。

“我想了很久。孩子成家了，我也退休了。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

他皱了一下眉。

“静宜，我们早就没有感情了。”

“这几年在一个屋檐下，也不过是搭伙过日子。”

“许曼不一样。”

他说到许曼，眼神亮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突然露出少年似的神情。

看得我有点想笑。

又有点恶心。

他继续说：“她懂我。她说人老了更不能被困在原地。”

“我们报了欧洲深度游，下个月出发。”

“企业年金和退休补贴，我已经转到我个人账户了。那是我工作一辈子的东西，你别惦记。”

“房子住了这么多年，也该处理了。”

“卖掉以后分你一半，足够你去普通养老院住几年。”

“我不会亏待你。”

他说完，把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什么意思？”

赵峥低着头，半天才开口：

“妈，你先别激动。爸养这个家不容易。你这些年没上班，不知道外面压力多大。”

我看向他。

我亲手带大的儿子。

他没看我。

他说：“爸跟一个不爱的人过了这么多年，也挺可怜的。”

“现在社会不一样了，老人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您别把事情闹僵。爸愿意分您一半房款，已经很讲情分了。”

梁悦也叹了口气。

“妈，您要是真闹到法院，邻居亲戚都知道，对安安也不好。”

“房子卖了，您手里有钱，我们也不会不管您。”

赵安安抱着一辆崭新的遥控越野车，兴奋地插嘴：

“许奶奶说，爷爷卖了房子就能带我坐大邮轮！”

他眨着眼睛，很认真地问我：

“许奶奶会不会搬来我们家呀？我想她当我的新奶奶。”

那一瞬间，我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我慢慢把围裙解下来。

擦了擦手上的水。

“你们都这么想？”

没有人回答。

赵明德拿起筷子，又放下。

像是等得不耐烦。

“林静宜，别逼我。”

我笑了一下。

“好。”

“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