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嫌弃父亲早年替她定下的未婚夫。

只因那人从边关回来时，右腿微跛，脸上还有一道刀疤。

她当众把定亲玉佩摔回去，冷笑：

“一介粗人，也配站在我身边？”

我自幼便有一双天眼。

此刻，我清楚看见：堂下那个被当众退婚的男人身后，浮着两团金光。

“狗眼看人低，爹爹日后可是会拜将封侯的！如果有人愿做我们娘亲，未来会受诰命，日后我们一个是护国栋梁，一个是当朝天女。”

“爹爹旁边的白面公子看着俊朗矜贵，但日后他可是会被问斩的！最后满门覆灭！”

我猛地抬头。

堂下那个被羞辱的男人沉默站着，背脊挺直，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我笑了。

嫡姐以为她丢下的是一摊烂泥。

可我听见未来孩子说。

这是我的生路。

1.

中秋宴上，伯府宴开三席。

嫡姐当着满堂宾客，将定亲玉佩"啪"地砸在青砖上。

"这门亲，我不嫁！"

"一身血腥气，脸带刀疤，走路瘸拐，这种粗人，也配做我沈明姝的夫婿？"

她下巴高扬。

"我沈明姝是伯府嫡长女，便是嫁，也只嫁谢临风那般懂诗书风雅的武官。"

一群人等着看陆沉骁笑话。

我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堂中央。

“若陆校尉不嫌弃我庶出，我愿嫁。”

满堂哗然。

沈明姝先是怔住，随即笑出了声。

“庶女配跛夫，倒是天造地设。”

“沈晚棠，你可想清楚了。今日是你自己要捡我不要的，可别日后哭着后悔。”

我抬头看她。

“姐姐放心。”

“我选的路，自己走。”

陆沉骁终于看向我。

那双常年见过风雪和刀兵的眼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他朝我抱拳。

“沈二姑娘若愿意，陆某必不负你。”

我听见耳边两个小声音高兴得直打滚。

“好耶！有爹爹啦！”

“娘亲好聪明，坏姨姨以后要气哭啦！”

沈明姝嫁给谢临风那日，半个京城都去看热闹。

谢临风骑白马，穿月白锦袍，眉目清俊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在伯府门前作了一首催妆诗。

围观的姑娘们红了脸。

连路边卖花的婆子都啧啧称赞：

“沈大小姐命真好，嫁的是武官，却比读书人还风雅。”

我站在偏院廊下，听丫鬟们窃窃私语。

“大小姐真有眼光。”

“谢公子那样的人，谁见了不喜欢？”

“二姑娘嫁的那位陆校尉......听说迎亲队伍连鼓乐都少了一半呢。”

她们说完，见我出来，又慌忙噤声。

我没恼。

这府里捧高踩低本就是常事。

轮到我出嫁时，果然冷清许多。

嫡母给我的嫁妆单子薄得可怜。

伯爷倒是皱了眉：“怎么只有这些？”

嫡母轻轻叹气。

“伯爷，府中近来开销大。晚棠是庶女，太丰厚了，反叫外人议论没规矩。”

又是规矩。

规矩从来只压我，不压沈明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