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按住桌上的谅解书，看向周衍川：

“让我签字说是设备意外，可以。”

“但你们现在拿离婚压我，我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秦淑兰见我松了口，脸色缓了些，朝赵坤抬了抬下巴：

“去把该关的都关了，别等警察来了还敞着门。”

赵坤应声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嗓子对前台小妹说：

“收银台下面那台先别碰，等我回来处理。”

我站在洗护区门口，离年糕的寄养格不到两米。

猫项圈把他的话原样收了进去。

法务问我，事故说明里要不要把“设备误触”写成“传感器老化”。

我说：

“写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警察问起来，谁抱的孩子、谁换的毯子、谁动的后台，得对得上。”

“否则我签了字，回头口供对不上，坐牢的是我。”

周衍川皱眉：

“你只要签确认书，其他不用管。”

秦淑兰不耐烦地接话：

“警察问起，就说保姆走开、设备故障。”

“毯子是你让店里洗的。三楼那个蓝包被印着私立月子会所的绣标，放在一楼太扎眼，我才让人拿你儿子的绿恐龙毯换上。”

“刘桂芳我已经让她躲进三楼杂物间锁上门了，只要你不提三楼，谁会上楼搜？”

她说完才发觉说快了，狠狠瞪我一眼：

“总之你只管签字。”

赵坤从收银台那边回来，像是要在周衍川面前表功，凑近道：

“嫂子放心！十分钟前衍川哥一给我打电话，我就进内网后台把下午一点半到两点十分的升温记录改成了传感器短路跳表，还把走廊本地硬盘格式化了！只要你不咬死是芊芊手动调的高温，警察只能定性成设备老化故障！”

我指尖微紧，面上不动声色地点头：

“那烘干箱面板上的手动记录呢？”

赵坤一愣：

“面板记录跟后台走，后台改了，面板就是短路跳表。”

法务把协议递过来时，楚芊芊从沙发上坐直，像终于等到大局落定。法务按流程问她：

“楚小姐，你抱孩子进烘干室时，看到孩子脸了吗？”

楚芊芊咬着唇，声音很小：

“贵宾室拉着遮光帘，黑乎乎的......我一进去就看见那条绿恐龙毯，边角还缝着你儿子的小名，除了你儿子还能有谁？我就是想吓唬你一下，谁知道他那么不禁折腾......”

她说完又捂住嘴哭起来。

周衍川脸色难看，却没阻止法务记录。

我拔开笔帽，没落笔。洗护区侧门玻璃映出陈禾的影子。她朝我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用口型说：

“云端好了，本地被格了。”

几乎同时，后巷传来警笛。楚芊芊一哆嗦，抓住周衍川的袖子：

“衍川哥，警察来了！”

周衍川按住我的手：

“宋清予，现在签字，出去跟警察说是意外。”

我把空白确认书抽回来，折好放进包里：

“等警察问完再签。”

然后迎着进门的警察高声道：

“警官，我是报警人宋清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