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没亮，陆氏便派来两个教养嬷嬷。

周嬷嬷拿着戒尺训我：“侯府小姐坐要端庄，行要稳重，更不能张口闭口谈钱。”

我指着桌上没撤的早膳。

“昭华院每月有多少膳食银？”

周嬷嬷皱眉：“主子只管吃饭，问这些做什么？”

“答不上来？”

她不耐烦道：“五十两。”

我夹起一片烂菜叶：“半碗冷粥、馊豆腐和烂菜叶，是怎么吃掉五十两的？”

周嬷嬷脸色微变：“大小姐不知京中物价......”

我抽走她的戒尺，拍在账册上。

“那便叫个卖菜的进来，问问他家的菜是不是按金子卖。”

另一名嬷嬷扑通跪下。

“都是周嬷嬷做的！昭华院的膳食银，一半都被她扣了！”

我命人搜房，搜出银票三百两、侯府布匹十七匹，还有两套金头面。

陆氏赶来时，周嬷嬷已被绑在院门口。

她怒道：“周嬷嬷是我的陪嫁，你怎么敢处置？”

我将账册递过去。

“她偷的是侯府的钱。母亲这么护着她，难不成有什么秘密？”

陆氏立刻闭嘴。

周嬷嬷被赶出侯府，搜出来的银票和头面，全归我压惊。

毕竟馊饭是我吃的，人也是我抓的。

午后，谢宝珠送来一盒糕点。

“姐姐，母亲只是还不习惯，并非不疼你。你别总与她顶嘴。”

我把糕点推回去：“你先吃。”

谢宝珠脸上的笑一僵：“姐姐怀疑我下毒？”

“你昨日刚被我赶出院子，今日便送吃的。换成你，你敢直接往嘴里塞？”

丫鬟们低头偷笑。

谢宝珠咬了一口糕点，红着眼离开。

不到半个时辰，她又带着陆氏闯进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若喜欢我的首饰，尽管开口，何必偷拿？”

她那只价值三千两的羊脂玉镯不见了。

陆氏怒声道：“宝珠只来过你这里，玉镯不是你拿的，还能去哪儿？”

我看了一眼跟在人群后面、神色慌张的丫鬟。

“搜吧。”

下人翻遍昭华院，最后从我的枕头下摸出一只锦盒。

陆氏冷笑：“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锦盒打开。

里面没有玉镯，只有一只死耗子。

开盒的丫鬟尖叫着想跑，被婆子堵住。

我拍了拍手，谢宝珠的贴身丫鬟春桃也被押了进来。

春桃哭道：“是宝珠小姐让奴婢把玉镯放进大小姐枕下，再带夫人来搜！”

谢宝珠脸色惨白：“你胡说！”

我从怀里取出玉镯。

“她刚进门便被我抓住了。我说栽赃侯府嫡女要送官，她当场就把你供了出来。”

谢宝珠扑进陆氏怀里。

“母亲，我只是怕姐姐抢走裴郎！我与裴郎青梅竹马，京城人人都知道，赐婚的人本该是我！”

原来是为了那个三百两。

陆氏劝道：“昭昭，你与裴状元并不相配，不如把婚事让给宝珠。”

这世上竟真有人抢着捡垃圾。

“可以。”

谢宝珠惊喜抬头。

我伸出三根手指。

“玉镯三千两，栽赃三千两，婚事再给三千两。总共九千两，银货两清。”

陆氏失声道：“你疯了！”

我捏着玉镯，举到桌角上方。

“不给也行。这镯子也不想要了？”

谢宝珠死死盯着我的手。

生怕我手一松，玉镯摔个粉碎。

谢崇闻讯赶来，听完春桃的供词，脸色铁青。

当场罚谢宝珠跪祠堂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