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宋家别墅灯火通明。

客厅里摆满了庆祝明天婚礼的鲜花和酒。

我躺在陪嫁箱里，一遍遍数着自己的心跳。

空气越来越稀薄，我的意识也开始发飘。

外面，宋瑶正在拆我的婚礼礼物。

伴娘送我的珍珠耳环，被她戴在了耳朵上。

周叙白买给我的婚鞋，也被她踩在了脚下。

妈妈笑着夸她：

“还是瑶瑶穿着好看，你姐太闷，压不住这么亮的东西。”

我抬手砸了一下箱壁。

力气小得只剩一声闷响。

宋瑶立刻走过来，踢了踢箱子。

“姐，你又不高兴啦？”

“明天你才是新娘，我就是提前试试，你至于吗？”

周叙白语气疲惫：

“宋栀，今晚大家都很累，你别再制造存在感了。”

我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

爸爸送了我一条红宝石项链，当作成人礼。

宋瑶喜欢，伸手就抢。

我不肯，她便故意松手，将项链摔得四分五裂。

她哭着说：

“姐姐骂我不配戴这么贵的东西。”

爸爸当场冻结了我的银行卡。

妈妈把我准备了一年的成人礼取消，改成宋瑶的道歉宴。

周叙白也劝我：

“她是妹妹，你让让她怎么了？”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让。

让裙子，让房间，让父母的偏爱。

他们也渐渐习惯了。

只要宋瑶开口，我就该退一步。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我张开嘴，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求生的本能让我疯了一样抓挠箱壁。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周叙白！”

外面终于有脚步声靠近。

周叙白在箱边蹲下，敲了两下。

“知道错了吗？”

我贴着箱壁，喉咙里只挤出破碎的气音。

“开......箱......”

“救......”

宋瑶忽然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周叙白的脚步立刻远去。

他关切地说道：

“是不是空调太低了？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妈妈也跟着紧张起来：

“瑶瑶刚醒，身体还虚，快把空调调高点。”

没人再管箱子里的声音。

温度升高后，密闭的红木箱像一口蒸笼。

我浑身抽搐，眼前不断闪过刺眼的白光。

模糊间，我听见宋瑶撒娇：

“叙白哥，明天的婚纱我能先穿一下吗？”

周叙白迟疑片刻。

“那是宋栀的婚纱。”

宋瑶立刻哽咽：

“我就知道，姐姐的东西，我碰什么都不行。”

几秒后，周叙白妥协了。

“别哭，我陪你去试。”

他们说笑着上了楼。

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张着嘴，胸口却再也没有起伏。

最后一滴眼泪滑进鬓角。

我终于不用再让了。

婚戒也好，婚纱也好，周叙白也好。

他们想要什么，都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