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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能立刻走出工坊。

搬最后一个工具箱时，林楚楚忽然在廊下叫住了我：

“宋微澜。”

她手里拿着我放在暗格里的黑色旧手机。

“这个是你的吧”

我心猛地一沉，

里面有纪燃出海前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

也是唯一备份。我伸手想抢回来：

“还给我。”

我放下箱子伸手去拿，她却突然松手。

旧手机砸在石阶上，裂开的屏幕彻底脱落。

我蹲下去捡，林楚楚的高跟鞋一脚踩住手机：

“这么紧张，不会藏着你和野男人的东西吧？”

“松开！”

“我要是不呢？”

我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将她的高跟鞋从手机上掀开。

林楚楚踉跄两步，撞上刚搬进来的玻璃展柜。

玻璃没碎，她却捂着手腕蹲下去掉眼泪：

“知远，别怪微澜姐......”

贺知远冲出来扶起林楚楚：

“伤到哪儿了？”

“手腕好疼。”

贺知远猛地抬眼看我，脸色铁青：

“宋微澜，你还敢动手？道歉！”

我把旧手机捡起来，试图把屏幕重新按回去。

“让开。”

他堵在院门口：

“我让你道歉！”

我没理他，

贺知远忽然伸手，夺走了我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眼里满是厌恶。

“就为了这么个破烂？”

我扑过去抢。

“还给我！”

这是两年来，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控。

贺知远被我撞得后退半步，脸色彻底冷下来：

“先给楚楚道歉！”

我死死盯着他。

“还给我”

他笑了一声，“宋微澜，你真是越来越不知好歹。”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旧手机狠狠砸向青砖墙。

外壳四分五裂，电池滚进柜子底下，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声。

三年前纪燃说的那句那句“微澜，等我靠岸就娶你”，再也放不出来了。

林楚楚愣住了，贺知远胸口起伏，

我跪在积水里，把散落的零件一块块捡起来。

指腹被碎屏划破，鲜血滴在旧电池上。

贺知远攥住我的手腕“够了。”

他手背青筋暴起，“别在这儿装可怜。”

林楚楚适时抽了口气喊手腕疼，他立刻松开我抱起林楚楚：

“先去医院。”

临走前，他冷声吩咐助理：

停掉宋微澜所有副卡。”

“别墅门禁也停了。”

“什么时候她肯给楚楚磕头认错，什么时候再让她进门。”

我抱起木箱：

“贺知远，我不会回去了。”

他扯了下嘴角：

“行，这次坚持久一点。”

门外很快传来林楚楚担心的声音：

“万一明天婚礼她真不来怎么办？”

贺知远替她拉开车门：

“她图贺太太的位置图了两年，离不开我。明天上午十点圣汐礼堂，她自然会乖乖出现。”

我走出南锣巷时，暴雨未歇。

巷口路灯下，纪燃撑着黑伞、拄着手杖站在车边等我。

看见我满手鲜血，他眼眶骤红，低头替我擦去指尖血迹时，眉尾那道浅疤也跟着落下来：

“微澜，明天十点，我陪你去礼堂。”

第二天上午十点，圣汐海景礼堂宾客满座。

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场。

贺知远穿着白色新郎礼服，手腕缠着纱布的林楚楚挽着他在主桌敬酒。

他左眉尾贴着新的祛疤贴，频频看表。

礼堂大门从外面推开时，我没有穿婚纱，只穿了一身素白长裙，牵着纪燃走上红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贺知远手里的香槟杯停在半空，隔着人群与纪燃遥遥相对。

两张相似的脸。

一张抹平了疤。

一张带着我等了三年的目光。

纪燃看了看他，又看向我，声音清晰传遍前排：

“微澜，他就是你找来替我的人吗？”

礼堂里静得只剩酒杯落回桌面的声音。

我迎着全场的视线，点了头：

“是。”

贺知远手里的香槟洒了一身。

林楚楚慌忙替他擦袖口：

“知远，你没事吧？”

他推开林楚楚的手，隔着人群死死盯着我：

“宋微澜，你过来。”

和过去两年一样，只要他开口，我就该乖乖走到他身边。

可纪燃的右手还搭在我肩上，那只伤过的手抬得不稳，却没有松开。

我没有动。

贺知远放下酒杯，大步朝我走来：

“我让你过来！”

纪燃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两个人离得近了，那点相似便愈发明显。

同样深邃的眉骨，同样高挺的鼻梁。

只是纪燃右眉骨下有一道海难留下的淡痕，贺知远没有。

纪燃左眉尾有浅疤，贺知远亲手用激光点掉了。

贺知远盯着他，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