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去了。

包厢里灯光昏暗。

陈序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酒。

他见我进来，笑着晃了晃手腕。

那块表还戴在他手上。

“黎哥，坐。”

我没有坐。

手机录音已经打开，放在外套口袋里。

陈序像是并不在意。

他端起酒喝了一口，慢悠悠道：

“其实你何必呢？南栀那个人，你越逼她，她越烦。”

“她不喜欢被管。”

“但她喜欢我。”

我冷眼看着他。

他笑了。

“别这么看我。你应该也查到了吧？出差那次，酒店是同一间。”

“还有你家主卧。”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底的恶意几乎藏不住。

“黎哥，你知道吗？南栀在你床上睡着的时候，抱的是我。”

我攥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陈序还在继续。

“你这些年把她宠得太好了，好到她觉得你永远不会走。”

“可她在我面前不是这样的。”

“她会笑，会撒娇，会说只有我懂她。”

他说着，抬起手腕，故意让那块表晃在我眼前。

“这表也是她亲自给我戴上的。”

我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陈序表情一僵。

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说：“说完了吗？”

他皱眉。

“你不生气？”

“生气。”

我拿出手机，按停录音。

“但比起揍你，我更需要证据。”

陈序脸色终于变了。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杯子砸碎的声音。

“黎砚，你以为有录音就赢了？”

“南栀不会让你赢的！”

我没回头。

从会所出来，我直接去了律师楼。

律师听完录音，又看过我手里的票据、物业记录、酒店记录，神色严肃。

“黎先生，这些足够支撑诉讼里的过错主张。”

“另外，您之前提到的海外项目，如果决定走，最好把授权手续一次性办完。”

我点头。

“今天就签。”

刚签完字，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苏南栀冲进来。

她显然来得很急，头发有些乱，眼底带着明显的慌。

“黎砚。”

她看见我面前摊开的文件，声音发紧。

“你真要起诉？”

我把笔帽盖上。

“嗯。”

她走到我面前，努力压着情绪。

“别闹了，跟我回家。”

律师识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苏南栀放低了声音。

“那块表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陈序进家里的事，我也可以解释。”

“但你不能因为这些，就把我们这么多年全部否定。”

我打开文件袋，把资料一份份推到她面前。

腕表定制票据。

物业门禁记录。

主卧照片。

酒店入住记录。

还有陈序刚刚的录音。

每多看一份，苏南栀的脸就白一分。

直到录音里传出陈序那句“南栀在你床上睡着的时候，抱的是我”。

她整个人僵住。

“他胡说。”

她抬头看我，眼眶迅速红了。

“黎砚，他是故意刺激你的。”

“他说的不是事实。”

我问她：

“那什么是事实？”

她张了张嘴。

“那晚......那晚我喝多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留在主卧。”

“酒店也是因为套房临时没有了，我不想让合作方看笑话，所以才......”

她越说声音越低。

因为连她自己都知道，这些理由有多苍白。

我看着她，忽然问：

“苏南栀，朋友会这样吗？”

她伸手想拉我。

“黎砚，我承认我错了。”

“我不该让陈序没有边界，也不该总觉得你会原谅我。”

“但我们别闹到法院，好不好？”

“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他。”

我抽回手。

“晚了。”

苏南栀呼吸一滞。

我把授权书收进包里。

“以后律师会联系你。”

她猛地攥住我的袖口。

“你去哪儿？”

我没回答。

手机震了一下。

司机发来消息：已经到楼下，去机场时间刚好。

苏南栀看见屏幕，瞳孔骤缩。

“机场？”

“黎砚，你要走？”

我掰开她的手指。

“苏南栀，你弄丢的人，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她怔怔看着我。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追出来的脚步声。

“黎砚！”

这一次，我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