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计算这个月的流水。

“下周六有个慈善拍卖会，要不要一起去？”

“好久没见了，正好叙叙旧。”

我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几秒。

阿蘅是我以前的同行。

她走的路和我不一样。

她收赠予，收房子，收车，收一切能兑现的承诺。

上次见她，是半年前。

她挽着一个油腻的富商，指甲做了新款，笑容是僵的。

我回了句：“时间地点发我。”

她很快回复，还附了句：“温太太也会去。”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叙第二天来找我，说是陆听澜让他送东西。

一个盒子，打开是一套首饰。

“陆总说那天有拍卖会，让你戴着去。”

我看了一眼，推回去。

“不用，我自己有。”

周叙挠了挠头。

“沈小姐，这是陆总的意思。”

“那是他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我把盒子盖上。

“麻烦你带回去，谢谢。”

周叙拿着盒子走了，临走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大概在想我是不是疯了。

拍卖会那天，我穿了件白衬衫和黑色长裙。

简单，但不寒酸。

阿蘅在门口等我，她今天穿得很隆重。

一身酒红色礼服，腰上那条腰带我认识。

爱马仕，限量款。

她看见我，笑着走过来。

“知微，好久不见。”

我点头。

“好久不见。”

她挽着我进场，路上一直在说话。

“今天来的都是圈内太太，温太太也在。”

“听说有件拍品，是温太太圈子里的人放出来的。”

她压低声音。

“一对民国手镯，说是陆家未来儿媳的聘礼规格。”

我听出来了。

这是个局。

温韵提前放出风声，就是要让我坐不稳。

会场很大，灯光打得恰到好处。

前排坐着一圈太太，温韵在正中间。

她看见我，目光停了一秒，然后端起茶杯。

拍卖开始了。

前面几件拍品，我都没举牌。

那对手镯是第五件。

主持人介绍得很详细，从年代到工艺，从寓意到市场价。

最后一句话，压轴。

“起拍价，五十万。”

温韵的闺蜜团开始举牌。

一轮接一轮，价格往上抬。

温韵全程没举牌，只在第三次抬价后，轻声说了句话。

“有些东西，看看就好。”

满场低笑。

所有人都在看我。

主持人举起锤子。

“一百二十万，还有人出价吗？”

我举起了牌子。

“两百万。”

全场安静了。

那是我三个月项目已到账的报酬总额。

我全部身家。

温韵的茶杯停在半空。

她的闺蜜团面面相觑，没人再举牌。

再抬就得真金白银买一件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主持人敲下锤子。

“成交！”

我站起来，去办手续。

签字，刷卡，取货。

全程不到十分钟。

捧着那个盒子回到会场的时候，温韵还坐在原位。

我走到她面前，双手奉上。

“阿姨，我买它不是为了它。”

“我买的是‘让你们全部闭嘴’这个结果。”

“现在到了。”

我顿了顿。

“东西原价转赠，我留了小票。”

“这单算赠予，不用谢。”

温韵的脸色第一次绷不住。

她盯着那个盒子，半天没接。

我把盒子放在桌上，转身往门口走。

阿蘅追出来，眼睛发红。

“知微，你剩下的日子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

“再赚。”

“钱是流动的，脸也是我自己的。”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走出会场，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手机震了一下。

陆听澜发来消息：“听说你把钱花光了？”

我没回。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回到出租屋，我没开灯。

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路灯。

我第一次没打开工作日历。

因为今天，我清空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周叙打来电话。

声音发紧。

“沈小姐，陆老奶奶说，要单独见你。”

“就你一个人。”

我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老宅。”

我挂了电话。

看着空空的账户余额。

忽然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