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刚把我推到门边，城堡外便传来一阵喧闹的鸣叫。

一群打扮华丽的鸟族贵客陆续飞进大厅，为首的是孔景翎的表弟锦曜，一只从头到脚都插满珠宝的锦鸡。

他刚落地，便被满地的狼藉吓了一跳。

“这什么情况？”

金婉音前一刻还趾高气扬，见到锦曜后，眼泪立刻滚了下来。

“锦曜少爷，你可算来了。”

“沉霜姐姐不愿意把商会金印交出来，还带着这个叫鹊招招的穷亲戚闹事。”

“她们砸了宴会厅，还打伤护卫，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锦曜看看被几只秃鹫按住的乌沉霜，又看看脸颊红肿的我，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乌沉霜，你又发什么疯？”

“我表哥忍了你这么多年，你还真把自己当孔雀家的祖宗了？”

乌沉霜冷冷盯着他。

“当年锦鸡商会资金断裂，是谁借给你们十车金矿？”

锦曜眼神闪了一下，随后恼羞成怒。

“那是我表哥的面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嫁进孔雀家的外姓鸟，不会真以为商会里的东西都归你吧？”

他身后的白鹭和红腹角雉纷纷笑了起来。

“乌鸦一族就是贪，嫁进来还不满足，连夫家的商会都想吞。”

“她身边那只喜鹊更搞笑，灰扑扑的，脚上还戴个破铜圈，一看就是哪个穷山沟里飞出来的。”

“估计是听说孔雀家要拿下城南矿山，特意跑来打秋风的。”

我听到这里，没忍住问了一句。

“孔景翎说城南矿山归他了？”

锦曜扬起下巴。

“我表哥已经和喜鹊商会的族长约好，今日便签矿契。”

“那位族长行踪神秘，却十分欣赏我表哥，只要她一到，乌鸦商会以后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差点被气笑。

约我签矿契？

我怎么不知道？

这些年孔雀商会表面风光，背后却全靠我姑母念着亲情，用喜鹊商路替孔景翎供血。

别说城南矿山，就连孔景翎那身引以为傲的尾羽，都是喜鹊族的养羽师每年花重金替他护理。

可惜，眼前这群鸟，没有一只知道自己吃的是谁家的虫。

金婉音轻轻挽住锦曜的翅膀。

“锦曜少爷，沉霜姐姐毕竟跟了景翎哥哥几年，我不想让她太难堪。”

“只要她交出商会金印，带着这个穷亲戚离开，我愿意既往不咎。”

“你就是太善良。”

锦曜一脸心疼地看着她，随后转身朝乌沉霜伸出爪子。

“听见没有，把金印拿出来。”

乌沉霜冷笑。

“金印是乌鸦商会的东西，你们也配碰？”

锦曜脸色一沉，抬脚踹翻了装着黑曜石算盘的木箱。

“给脸不要脸。”

断裂的算珠再次滚出来，一颗正好停在他脚下。

乌沉霜瞳孔骤缩。

下一刻，她疯了一样挣脱护卫，扑上去狠狠啄在锦曜脸上。

锦曜惨叫一声，脸颊顿时见了血。

“贱鸟，你敢伤我！”

他恼羞成怒，抄起桌上的酒壶砸向乌沉霜。

我挡在她前面，冰凉的浆果酒从头顶浇下来，黏糊糊地顺着羽毛往下淌。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我抹了一把脸，盯着锦曜。

“这一壶酒，你最好记清楚。”

“等会儿别说是爪滑。”

锦曜捂着脸，气得羽冠都炸开了。

“你吓唬谁呢？”

“来鸟，把这只灰喜鹊的羽毛给我拔了，我倒要看看，她没了这身毛，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金婉音没有阻止，反而从随身的宝石袋里取出一卷金纸，慢条斯理地摊在长桌上。

“先别急。”

“景翎哥哥特意交代过，正事办完再处理这些闲杂鸟。”

金纸最上方，写着三个刺眼的大字：净翅契。

金婉音将金笔推到乌沉霜面前，笑得温柔。

“沉霜姐姐，签了它。”

“交出城堡、商会和所有矿契，我就允许你带着这只穷喜鹊，完整地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