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侯府的路上，周玄璟始终握着我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却紧得发疼。

“云舒，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有挣扎。

他以为一句委屈，便能揭过五年的欺骗。

“苏绾会如何？”

“我会送走她。”

他说得没有半分迟疑。

方才还护在身后的女人，妨碍到他的婚事，便成了可以随手丢弃的人。

我忽然问：“那孩子呢？”

周玄璟顿了顿。

“承安还小，可以记在你名下。你嫁进周家便做了母亲，也省去生产之苦。”

沈昭坐在角落，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前世，她盼了十几年都没得到的父亲，此刻正盘算着让另一个孩子占去她的位置。

我抽回手，把沈昭揽到身旁。

“不必。我嫌他吵。”

周玄璟脸色微沉，最终没有发作。

侯府喜堂宾客满座。

我刚跨过火盆，门外便响起女人的哭喊。

苏绾抱着承安闯了进来。

她发髻散乱，脸上还有一道清晰的掌印。

“周玄璟，你不能娶她！”

侯夫人厉声吩咐：“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苏绾死死抱住门框。

“你说过只爱我一个。承安出生时，你跪在床前发过誓，等你高中，便八抬大轿迎我过门！”

周玄璟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别逼我。”

苏绾含泪望着他。

“我陪你五年，为你生下儿子。如今我碍着你的路，你便让人送我去庄子，连承安也不许我带走？”

宾客的议论声越来越响。

周玄璟忽然抬手，将她推倒在地。

“我从未见过你。”

苏绾愣住了。

承安吓得大哭，扑过去捶打他。

“坏爹爹！你昨日还抱着娘，说等拿到沈家的银子，就让她病死！”

满堂死寂。

周玄璟一把拎起孩子，交给护院。

“堵住他们的嘴，带下去！”

苏绾被拖出喜堂前，忽然朝我喊道：“沈小姐，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他书房里全是沈家的账册！他娶你，就是为了吞掉你的嫁妆！”

周玄璟没有回头。

他扶起被撞歪的喜烛，亲手捡起红绸，重新递到我手中。

“云舒，疯妇的话，不必当真。”

我接过红绸。

喜乐再次响起，盖住外面的哭声。

父亲坐在高堂一侧，手背青筋毕露。

我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还不是时候。

司仪擦着冷汗，高声唱道：

“一拜天地——”

周玄璟牵着我转过身。

我没有动。

他贴近我耳边，语气仍旧温和。

“你二哥在宫门外。”

我的心猛地一沉。

“只要你今日乖乖拜堂，我保证他平安回到沈家。”

周玄璟握住我的肩，缓缓将我向下压。

“云舒，你费尽心思才嫁给我。”

“别在最后一步犯傻。”

四周宾客都在看着。

沈昭想冲上来，却被青黛死死拦住。

我被迫弯下腰，凤冠上的珠帘剧烈摇晃，撞得额角生疼。

周玄璟的声音带上一丝笑。

“拜完这一拜，你就是我的妻。”

他以为自己赢了。

我们的额头即将低下时，侯府大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甲胄声。

下一刻，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周玄璟脸上的笑意凝住。

一名内侍手捧明黄圣旨，跨过门槛。

苏绾跟在他身后，腕间戴着锁链，脸上泪痕未干。

她抬手指向周玄璟。

“公公，就是他。”

内侍展开圣旨，冷声喝道：

“新科探花周玄璟私藏钦犯，伪造死籍，欺君罔上——”

“奉陛下口谕，即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