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屑从乔安安手里纷纷落下。

沈娇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本婚礼手册，她整整准备了半年。

婚纱改了七次。

请帖换了四版。

就连傅景川不喜欢百合，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上个月，她还兴冲冲地拿着手册逼我从八套伴娘服里挑一套。

我嫌麻烦，随手指了件最丑的。

她当场跟我翻脸，说我敢穿那件参加婚礼，就让保安把我扔出去。

我当时还笑她有异性没人性。

如今，那些期待却被乔安安一页页撕碎。

“住手！”

沈娇冲上前，一把夺回剩下的手册。

乔安安被推得踉跄两步，脸色骤然阴沉。

“你敢推我？”

“这是我的东西。”

沈娇抱紧残破的手册，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轮不到你碰。”

“你的？”

乔安安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忽然笑了。

“景川都不要你了，婚礼还能是你的吗？”

说着，她猛地抓住手册另一端。

两人拉扯间，只听刺啦一声，剩下的几页也从中间裂开。

婚纱设计图掉在地上。

沈娇脸色一白，下意识弯腰去捡。

乔安安却抢先抬脚踩了上去。

尖细的鞋跟，正好碾过新娘名字的位置。

“还捡？”

“你不会还想拿回去粘起来吧？”

沈娇的手停在半空，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

“把脚拿开。”

“我要是不呢？”

乔安安故意碾了碾鞋跟。

婚纱图瞬间破了一个洞。

我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乔安安，我最后说一次。”

“把脚拿开。”

她扫了眼我还在流血的手，眼里的忌惮很快变成轻蔑。

“一个自身都难保的穷跟班，也敢威胁我？”

随后，她冲王经理抬了抬下巴。

“拦住她。”

两名保安立刻挡在我面前。

林哲也上前一步。

“这位小姐，这里是傅氏。”

“您再闹下去，我们只能报警。”

“报。”

我抬起流血的手，冷冷看着他。

“正好让警察看看，你们是怎么纵容一只金丝雀，当众毁坏别人遗物的。”

林哲脸色微变。

趁他迟疑，我越过保安，一把推开乔安安。

沈娇立刻捡起婚纱图。

可图纸早已皱得不成样子。

她低着头，一遍遍抚过上面的折痕。

乔安安看得越发得意。

“沈娇，你装什么清高？”

“嘴上说不要傅景川，结果连张破纸都舍不得扔。”

“你不会还等着他回头娶你吧？”

沈娇指尖一颤。

乔安安俯下身，语气甜腻而恶毒。

“别做梦了。”

“景川说，他每次看见你筹备婚礼，都觉得你像个没人要的怨妇。”

沈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走到她身边，抽走那张设计图。

“别看了。”

她这才抬头。

“姜妩，那是我妈陪我选的。”

她声音很轻。

轻得像下一秒就要碎了。

我心口猛地一堵。

随即撕了图纸上傅景川的名字。

沈娇眼神一颤。

我把剩下的部分塞回她手里。

“你妈陪你选的是婚纱，又不是傅景川。”

“婚纱留着。”

“新郎换了就是。”

沈娇怔了几秒，忽然低头笑了。

眼泪也跟着砸下来。

“姜妩，你安慰人的本事真烂。”

“那你别听。”

我替她擦掉眼泪。

“哭得也难看。”

“滚。”

她嘴上骂我，手却慢慢攥紧了那张婚纱图。

乔安安脸色彻底阴沉。

“装什么姐妹情深？”

她夺过林哲怀里的纸箱，猛地翻转。

哗啦——

相框、领带、袖扣散落满地。

一只黑色丝绒盒摔开，两枚对戒滚了出来。

乔安安弯腰捡起其中一枚，随手扔进垃圾桶。

“这个也是你买的吧？”

“景川嫌它俗，一次都没戴过。”

沈娇看着垃圾桶，眼神晃了一下。

下一秒，她却抬脚将另一枚戒指也踢了进去。

“既然是一对，就别分开。”

“免得一个垃圾桶还装不下。”

我挑了挑眉。

这才有点沈娇以前的样子。

乔安安却彻底被激怒。

“你得意什么？”

她抬手，轻蔑地抓住沈娇散乱的衣领。

“你付出三年，最后连一只狗都使唤不动。”

“沈娇，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我一把打掉她的手。

“她可不可笑，轮不到你说。”

“我和她斗了二十多年，她抢我的东西，我砸她的场子。”

“她可以输给我。”

“但你算什么东西？”

“一只偷男人的雀，也配踩到她头上？”

乔安安的手背被我拍得通红。

她盯着那片红痕，眼底最后一点理智彻底消失。

“好啊。”

“你不是最宝贝她那张脸吗？”

她猛地转身，抓起桌上那把剪刀。

冰冷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王经理脸色骤变。

“乔小姐，您冷静点！”

“滚开！”

乔安安一把推开他。

她攥着剪刀，一步步朝沈娇逼近。

“傅景川说我年轻、漂亮。”

“可你们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吗？”

“那我今天就划烂她这张脸。”

“我倒要看看，没了沈家大小姐这层皮，傅景川还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话音落下，锋利的剪刀朝沈娇的脸狠狠划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压着滔天怒火的声音，骤然响彻整层楼——

“我看谁敢动我沈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