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出了他的声音。

周启山。

这些年，他逢年过节都会给我发五百块红包，嘴上说我爸走得早，让我有困难找他。

我真找过。

安安确诊那天，我求他借十万。

他说集团资金紧张，只转给我两千。

现在看来，不是没钱。

是他觉得我不配花自己的钱。

“二叔，你说的是哪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别跟我装傻。五亿七千四百万，你为什么转定期？”

“我的钱，我不能动？”

“你的钱？”

周启山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周野，那是集团的周转资金，只是暂时放在你名下。你马上去银行解约，把自动归集恢复。”

“如果我不呢？”

他的声音瞬间冷下来。

“别忘了，你女儿还躺在海岳旗下的医院。”

我猛地站起身。

“你威胁我女儿？”

“我是在提醒你，做人别太冲动。”

电话挂断。

我立刻赶往医院。

安安还在病房，手术安排也没取消。

可主刀医生临时换了。

换成一个刚转正不久的年轻医生。

护士支支吾吾，只说原定的主任突然有会诊。

我直接找到院方，要求按缴费单上的方案执行。

就在争执时，唐雪赶来了。

她穿着昨天那条裙子，脖子上多了一条我从没见过的钻石项链。

“周野，你闹什么？”

她把我拉进楼梯间，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马上把定期解开！”

“果然是你告诉他们的。”

唐雪神色一僵，索性不装了。

“我知道又怎么了？那笔钱放你手里，你守得住吗？”

“所以你们替我守了五年？”

“那是集团的钱！”

“集团的钱，为什么在我个人账户？为什么每年给我打股权分红？”

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还有，这八千六百万，去哪了？”

她脸色变了。

“你查我电脑？”

“我还看见你和周子昂的照片了。”

楼梯间突然安静。

几秒后，唐雪竟然笑了。

“看见就看见吧。”

她抱起胳膊，眼里没有半点愧疚。

“周野，你爸死后，你就是个修空调的。要不是启山叔照顾，你连现在住的房子都保不住。”

“至于我和子昂——”

她顿了顿。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三年。

安安今年正好三岁。

我的拳头瞬间攥紧。

“安安是不是我的？”

唐雪眼神闪了一下。

“这种问题，你自己去做鉴定。”

她转身要走。

“下午，子昂会找你。识相点，把字签了。”

“什么字？”

“放弃账户管理权，还有安安的监护权。”

我挡在她面前。

“凭什么？”

她抬头看着我，一字一句道：

“凭你斗不过周家。”

下午两点，一辆迈巴赫停在医院门口。

周子昂摇下车窗，冲我勾了勾手。

“上车，聊两句。”

我没动。

他索性下车，将一张银行卡塞进我衬衣口袋。

“里面一百万。”

“恢复自动归集，再签一份授权书。女儿手术照做，唐雪也留给你。”

我把卡掏出来，扔回他脸上。

周子昂的笑容消失了。

“周野，你不会真以为卡里写着你的名字，钱就是你的吧？”

他拍了拍我的脸。

“你爸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过我爸。”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们为什么这么急？”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后退一步。

“周子昂，回去告诉你爸。”

“五年定期，一天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