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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医院抢救了一夜，之后又住了五天，情况才终于稳定。

姜南絮一次没来过，只在凌晨发过一条微信说周末再来看。

第六天上午，母亲顺利出院。

我把母亲安顿在高铁站旁的酒店，托老同学陈默照看半小时，自己回公寓拿调岗函原件。

门刚打开，俞白就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穿着我的拖鞋，面前摆着海岛带回来的伴手礼：

“阿平，你回来啦？那天晚上我真不知道阿姨那么严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

“让开。”

他却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真的要因为一次旅行跟我翻脸吗？”

我甩开他：

“滚。”

他踉跄一下，手肘撞到我怀里的通勤包。

深褐色的药汁洒了一地，浸透了散落的出院小结和病危通知单。

系在包扣上的和田玉平安扣也被磕飞出去。

俞白慌乱后退时，一脚踩了上去。

清脆的一声。

平安扣断成三截，红绳崩断，碎玉滚到沙发底下。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门在这时被推开。

姜南絮冲进来，看见捂着脸发抖的俞白，脸色瞬间变了。

她一把把俞白护到身后：

“陆平，你疯了吗？”我指着地上：

“他撞碎了我妈的药，踩碎了我妈术前给我的平安扣。”

俞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的南絮，我只是想给他道歉，他突然拿包砸过来，我吓到了......”

姜南絮看向地上的药汁，脸色难看：

“你妈今天不是都出院了吗？人都没事了，你还拿这些东西吓唬俞白干什么？”

我愣住：

“你说什么？”

我从地上捡起染黄的病危通知单，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你看清楚，那天晚上急救室下了病危通知，我妈差点没命！”

姜南絮没有接。

因为俞白哭着抓住了她的袖子：

“南絮，我脸好疼......”

她忙着安抚他，只对我说：

“先把地上收拾了，别再闹了。”

我蹲在那里，一点点把三截碎玉捡回手帕里。

站起身时，我放下公寓钥匙，看着姜南絮：

“分手吧。”

她明显僵住，姜南絮终于慌了，推开俞白朝我走来：

“阿平，你别说气话。”

我后退一步：

“不是气话。”

她深吸一口气说：

“你不就是觉得这几天我没陪你，没安全感吗？”

“行。”

“明天我陪你单独去川西。”

“我把你的名字加进常用旅客。”

“回来以后我们就去领证。”

“这样总行了吧？”

我看着她，冷笑道：

“你觉得一张机票能换回我妈那半条命吗？”

她烦躁地说：

“那你到底还想怎样？我都答应陪你旅行、嫁给你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第二天，我没有去机场。

我推着母亲的轮椅，站在高铁站检票口。

姜南絮的电话打进来时，语气里压着怒气：

“陆平，你什么意思？”

“我在机场等了你两个小时。”

“你到底还来不来？”

我看着前方开始放行的闸机。

“不了。”

她冷笑：

“你再不来，我就叫俞白过来改签这张票了，你最好快点过来！”

广播响起：

“开往岚城方向的列车开始检票。”

我闭了闭眼：

“随便。”

“祝你们旅途愉快。”

说完，我挂断电话。

她又打来。

我没有接。

母亲握住我的手，低声问：

“平平，我们不回去了吗？”

我蹲下来，替她把腿上的毯子掖好。

“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