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记得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我妈说：“妈，我想离婚。”

我妈沉默了很久，只问了我一句：

“你忘了十二年前，是谁救了咱们娘俩的命？”

我再也说不出话。

那年我爸出车祸去世，第二天债主就堵在了家门口。

为首的男人抄起一把水果刀，说今天不见钱就先划花我的脸。

是周成从人群里冲进来，挡在我面前，那一刀扎进了他的左臂，缝了十一针。

“姜宁，别怕，有我在。”

后来，周家拿出二十万替我们还了大半的债，条件只有一个，让我将来嫁给周成。

十二年前，他把我从绝望中拉出来。

十二年后，他亲手把我和我妈推回了绝望。

120终于接通，我刚报出“城北殡仪馆”五个字，手机就被一把夺走。

婆婆直接挂断了电话。

“装什么装？刚才挨巴掌的时候中气足着呢，死不了！”

我妈躺在我怀里，呼吸越来越浅，嘴唇已经发白。

我扑过去抢手机，“把手机还给我！”

大伯母在一旁帮腔：“想走也行，先对着小成的灵位磕一百个头，给我侄子赔罪！”

几个堂叔立刻冲上来，把我的胳膊反拧到背后。

巨大的屈辱感向我袭来……

凭什么……凭什么这一切又是我来承受？

额头离地面只剩几厘米时，灵堂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住手！”

陆衍来了。

婆婆被镇住了半秒，随即尖叫起来。

“好你个姜宁，我儿子还尸骨未寒，你的姘头就找到灵堂来了！”

陆衍没有理会他们的恶意，弯腰看了看我妈的脸色。

“阿姨情况不好，我车就在门口，我带她去医院。”

我刚要点头，我妈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先生，求求你快走吧，别让我女儿的名声也毁了。”

“妈！”我急得眼泪直往下掉，“你的身体你都不顾了吗？”

“宁宁，妈这条命算不得什么……”

“可今天你男人刚走，就有别的男人把你妈抱上车，明天整个镇子会怎么说你？”

我还想劝，可我知道自己根本劝不住。

我妈守寡二十年，背了二十年“克夫”的骂名。

那些年她出门买菜，都有人往她脚边吐口水。

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最怕的就是这顶帽子落到我头上。

可她不知道，她拿命护着的这个女婿，此刻正在三亚看她的笑话。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妈，周成他根本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