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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上山,闯禁地
东边日出西边雨!
村之外,大雨连绵不退。
一具具尸体矗立在阴雨中,吓得村民关门不敢外出。
“小哥,你惹了这么大的祸,咋办啊。”
王老杠的院子里,村长急得团团转。
“这不是还没进村吗,急什么?”林泽绷着脸道。
他和王老扛差点死在坟包,现在的心情很糟。
“现在是进不了村,可......可村外的东西,一旦天黑下来,他们就可以摸进来啊。”村长闻言更着急了,“这些年没少进来。”
回想起昨晚落水诡摸进村,林泽确信村长所言非虚。
他必须在今天把问题找出来解决掉,否则这么多东西冲进来,他必死无疑。
就算他能跑,村民也会遭受屠戮,那么虚空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村长!”林泽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告诉我,为什么他们白天进不了村?”
“我真不清楚......”村长摇头。
王老扛开口道:“以前村外的东西,能够进村的,自从老道长做法死了后,他们就进不来了......”
问题还是出自那个道士身上。
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里......
林泽把目光投向了半山腰的破庙。
仿佛有如山的身影在俯视着自己。
很危险,但必须去一趟。
村长看到了他的目光,咽了咽口水:“那、那是当年那老道住的山神庙!自打那一夜后有人偷摸上去过,再也没回来,就成了禁地,没人敢靠近。”
“当年,老道长就住在那里?”林泽问道。
“嗯,他在那里住了几天......”
“他的尸体呢?埋在哪里了?”林泽看着村长,目光如刀。
“我......我不知道啊。”老村长道。
“行,我知道了。”林泽很不耐烦地道。
王老扛神色担忧:“小哥,你要......”
“我去看看。”林泽冷着脸道,“如果我下午还没回来,你们趁早逃吧。”
村长的脸更白了。
林泽没有理会他,扛起一把铁锹往山里走。
路上枝蔓横生,正好用来开路。
刚一进山,天就突然间阴了下来。
黑云从坟地方向压过来,日头遮得严实,林子里猛地暗下来。
身后还隐约能听见雨砸在树叶上的声响,风裹着潮气往脸上扑。
四下里静得反常。
虫鸣、鸟叫,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全消了。
只剩脚步声混着落叶的扑哧声,一下一下,在空林子里撞出回响,清清楚楚。
他抬眼望了望高处的破庙,左手顺了顺腰上的裹尸布,右手扶着锹杆,脚步没停。
越往上走,光线一层层沉下去。
明明才上午,天色沉得像黄昏。
林泽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一上山,天就黑下来了。
是某个东西看到了自己进山,特意迎接自己?
越想越惊悚。
脚下的落叶慢慢发潮,踩上去的声响渐渐发闷。
路两旁枝桠横斜,一截截枯藤垂下来,晃晃悠悠。
林泽眼角扫过,下意识想起村口坟前的草绳结。
那弧度,那垂势,活像绳套底下悬着双鞋。
他挥锹拨开挡路的枝蔓,铁铲蹭过树干,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两侧树影重重叠叠往路中间压,每走几步,余光里就撞进一团黑影,乍看像蹲在路边的人,定睛再看,不过是盘错的树根,或是歪倒的枯木。
再往上拐了两道弯,眼前猛地一空。
破庙的轮廓全露出来了。
黑黢黢戳在灰天上,檐角翘得生硬。
檐角下挂着半截烂黄布,风一吹就飘,像半只垂下来的袖子。
庙门口是枯黄的杂草,庙门歪着半扇,黑沉沉敞着,像个掏在山腰间的黑洞。
林泽收了脚步,锹柄攥得指节发紧。
禁地,到了。
林泽在庙门口站了几秒。
脚边落叶里嵌着半只旧布鞋,鞋帮烂得只剩半截,沾着干泥印,头朝庙里。
是五年前那个偷摸上来的人。
人没回去,鞋留在了这儿。
他抬手推庙门。
“吱呀——”
门轴锈得发涩,一声干涩长响,像指甲刮木头。
门往里歪开半扇,冷气裹着陈年香灰味扑出来,呛得人一缩脖子。
林泽跨进去。
庙里比外面暗一度,光线从破洞和门缝漏进来,切出几道灰亮的条。
供桌歪在一边,泥神像倒着,脑袋碎了半拉,露出里面的麦草胎。
供碗里剩着半碗发黑的供饭,长了层绿毛,苍蝇都不往这儿落。
四面墙上糊满黄符,纸边都卷成了灰褐色,风一吹簌簌掉渣。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神像底座。
挨着地面的地方有道细缝,边缘磨得发亮,像是常被人挪动。
林泽把铁锹插进缝里,往下一压。
“咔嚓”一声,底座翘起来寸许。
下面露着个暗格,铺着黄布,只有一张皱巴巴的麻纸。
麻纸是张字据。
写着村民请玄阳道人镇邪,事成赠良田十亩、钱米百担。
落款按着十几个鲜红的手印,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日期落着五年前的七月。
正是道士死的前一天。
林泽把字据折起来塞进怀里。
说好的谢礼,转头就成了催命符。
就在这时。
“簌簌——”
头顶的木柱上忽然掉下来几点香灰。
林泽猛抬头。
就见个干瘦的身影顺着柱子垂下来,头朝下,悬在半空。
是个穿破烂小道袍的童尸,皮肤皱成一层干壳贴在骨头上,脸陷进去两个黑洞,手里攥着半截发黑的毛笔,就这么直勾勾倒挂在他头顶三尺处。
“唰——”
它手一松,径直砸下来,毛笔尖泛着黑芒,直扎林泽天灵盖。
林泽侧身滚开,手里铁锹横着抡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
锹结结实实砸在它肩膀上,像砸在生铁上。
林泽胳膊一麻,铁锹差点脱手。
那童尸只晃了晃,半点事没有,手脚一撑地,弹起来又扑。
硬拼肯定拼不过。
林泽往后一撤,左手一抬。
一缕黑气扯出去,像根黑绳,死死缠住房梁上的椽子。
阴丝缚!
他借力往上一荡,整个人窜起来,擦着童尸的头皮掠过去。
童尸扑了个空,一头撞在供桌上。
“哗啦”一声,供桌散了架,碗碟碎了一地。
林泽落在另一根立柱旁,还没站稳,童尸已经转过身,纵身往上扑。
他赶紧再放出一道阴丝,勾住对面的房梁,身子一横荡出去。
一人一尸,在庙里窜来窜去。
林泽像挂着蛛丝一样荡来荡去,次次擦着童尸的爪子尖躲开。
阴息哗哗往下掉,才几个来回,胸口就开始发空。
这么耗下去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