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站在我身后。

“给晶晶磕头。”

“承认是你害了她，抢走了她的手链！”

我仰头看着墓碑上的苏晶晶笑得明媚。

“我没有害她。”

只是我话音刚落，哥哥就抬脚踹在我后背。

我扑倒在地，额头也因此撞在墓碑上。

疼的我一直发抖。

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陆沉舟皱了皱眉，眼中划过一丝的心疼，却没有阻止。

“沈念，道歉吧。”

“只要你肯认错，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可以不追究你今天闹这一场。”

海风卷过来，吹乱我的头纱。

我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膝盖疼得几乎发抖，却还是将那条银链摘了下来。

手链落在我掌心。

三年前，苏晶晶还活着的时候，它从未离过她的手腕。

那时，我们五个人总是一起。

哥哥会在下雨天绕半座城给我买栗子蛋糕。

江泽嘴上嫌我麻烦，却会在我发烧时守在医院一整夜。

林晓总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谁欺负我，她第一个替我出头。

而陆沉舟也会在所有人起哄时牵住我的手，笑着说：

“沈念以后要做我的新娘，谁都不许欺负。”

我曾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爱我。

直到苏晶晶死在那片海里。

哥哥不再给我买蛋糕。

江泽看见我，会像看见仇人。

林晓删掉了所有和我的合照。

陆沉舟亲手取下了订婚戒指。

他们把所有关于我的好尽数给了晶晶。

这三年，我住在没有窗户的地下室。

我去面试，刚报出名字，就会被人赶出来。

后来我查出胃癌早期，连住院的钱都没有。

硬生生拖到了现在已经成了晚期。

既然所有人都希望我去给苏晶晶赔命。

那我就如他们所愿。

婚礼不过是我留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回忆被海风吹散。

陆沉舟一把夺走我手里的手链。

手链边缘划过掌心。

我本就裂开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他盯着我的手，忽然愣住。

宽大的袖口滑下去，露出我手腕和小臂上纵横交错的旧伤。

陆沉舟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可林晓很快冷笑出声。

“沈念，你为了博同情，连这种戏都演得出来？”

哥哥别开脸，满是厌恶。

“苦肉计对我们没用。”

江泽攥紧拳头：“你要是真心悔过，就不该穿着婚纱来晶晶墓前闹。”

陆沉舟沉默很久，才哑着声音问我：

“沈念，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后悔过？”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好累。

“我是难过苏晶晶死了。”

“但我没有害她！”

陆沉舟的神色微微松动。

可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

【陆氏继承人陆沉舟与沈家千金沈念，婚期已定。】

下面还配着三年前我们订婚时的照片。

消息迅速冲上热搜。

陆沉舟脸上的那点动摇，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抬头看向我，不可置信的点着屏幕质问我。

“沈念。”

“你到底还要用晶晶的死，逼我到什么时候？！”

那条热搜，把他原本心里的那一点点心疼尽数消耗殆尽。

我声音嘶哑：“陆沉舟，我连手机都没有......”

“带走。”

我被哥哥和江泽一左一右架起来。

车一路开到城郊那间我住了三年的地下。

哥哥拽过一把椅子，将我反绑上去。

江泽别着脸，到底没有松手。

林晓站在最远的阴影里，举着手机。

陆沉舟站在我正前方。

“承认那晚是你松的手，承认手链是你偷的，承认今天的热搜是你买的。”

“我没有。”

他抬手。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被绑在椅上。

又只能被椅背硬生生掰回来。

“认不认？”

“......我没有错。”

第二盆，第三盆。

我已经分不清身上是水还是汗。

额角撞破的伤口被水一激，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胃里那处三年来日夜啃噬我的旧疾，此刻翻江倒海的。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也被我死死咽了回去。

哥哥在旁边红着眼吼：“你认错能死吗？！晶晶都没了，你低个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