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三楼的小宴会厅里，陈砚的手机也接连响了几声。

他把姐姐的手机放回桌上，拿起自己的。

一个昨晚参加订婚宴的表哥，把那段视频发进了两家的亲友群。

下面跟着一句：“这不是新娘住的房间吗？”

姐姐的手机紧接着亮起来。

三姨又把视频转进了沈家的家族群，问是不是她昨晚住的那间。

姐姐抬头看向苏妍。

“你不是说怕闹大，才先拿来问我们？”

苏妍连忙摇头：“我只私下问了表哥一下，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们家的亲戚。我没想到他会发进群。”

姐姐伸手：“你把问他的话拿给我看。”

“清鸢，你还要查我的手机？”

“你把我的聊天记录都拿出来了，我看你一句话，不行吗？”

陈母看了一眼周围的服务员：“关上门再说。”

姐姐没去关门。

“视频都传出去了，现在关门有什么用？”

陈砚盯着群消息，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清鸢，你确定截图上这个人不认识？”

“我的手机刚给你看过。为什么不去问拿截图的人？”

她转向苏妍。

“你说我约人，让他来当面和我对质。你说视频是酒店给的，让酒店的人过来说。”

苏妍抹了抹眼角。

“我帮着忙了一晚上，还能故意害你？”

陈母放下筷子：“苏妍也是好心，这事换了别人，未必肯提醒我们。”

“阿姨，她提醒的事根本没发生过。现在外面的人却全当真了。”

陈父叫住门口的服务员。

“请你们值班经理来一趟，我们有事要核实。”

姐姐把706和视频上的两个时间报给服务员。

“麻烦请他带原监控过来。不是转发的这一段，是你们自己保存的。”

服务员记下房号和时间，出去时带上了门。

陈父看向桌上的几个人。

“别靠传来传去的东西下结论，问清楚再说。”

陈砚也放下手机，对苏妍说：“别再往外发，让表哥先在群里说明还没核实。”

苏妍低头打字。

姐姐没有坐下，仍旧看着她。

“原视频，发视频的人，还有那个男人，我一个都没见着。你到底凭什么说是我？”

苏妍翻出另一张截图。

“这也是酒店熟人发来的。”

那是一条私信，写着：706登记沈清鸢，昨晚确已入住。

下面附了一张房间安排表，706后面正是姐姐的名字。

“你看，登记的人是你，视频里的门也是706。我总不能看见了，还装作不知道。”

“房间是你安排的，表也是你做的。你用自己写的名字，证明我在里面？”

苏妍的眼泪落了下来。

“昨晚谁住哪间，大家都知道。怎么一出事，就全成了我安排的？”

母亲握住姐姐的胳膊。

“你别急，你弟回来就能说清楚了。”

“你不是说和他换了房吗？”苏妍接过话，“那他几点进去，又几点出来？中间有没有出去过？这些你都亲眼看见了？”

姐姐一顿。

“我没整夜盯着他，可这也不能证明我去过。”

“我没说能。”

苏妍声音轻得像叹气。

“我只是不想他回来以后，为了护着你，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姐姐甩开母亲的手。

“他连这里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你已经替他判好了？”

陈砚终于开口：“苏妍，先别说了。”

她立刻闭了嘴，把纸巾攥在手里。

陈砚转向姐姐，声音放缓。

“我没说你做了什么。可群里已经传开了，得有个交代。”

“交代给谁？”

“给我，也给两家人。”

姐姐指着那部手机。

“你要的是交代，她要的是我承认。你听不出来吗？”

陈砚沉默了一会儿。

“我现在谁的话都不敢全信。”

陈父皱眉：“你这话说得重了。”

陈砚抹了一把脸，转头对苏妍说：“让你问的人把群里的东西撤了，再解释一句，还没有核实。”

苏妍低头打字，很快又抬起头。

“他说撤不回了，已经有人转到别的群了。”

姐姐伸手去拿陈砚的手机。

“撤不回就发澄清。我来发。”

陈砚没有拦她。

她打下“昨晚706另有人住，请停止传播”，苏妍忽然出了声。

“你弟还没回来，先这么发，万一他记的时间和你对不上怎么办？”

姐姐按下发送，才抬头看她。

“我弟没撒谎，不需要和我对时间。”

陈砚看着群里那条消息，迟迟没说话。

姐姐把手机推回他面前。

“我说完了。接下来，你该问拿视频的人了。”

离酒店还有一个路口时，我看见她发来的消息。

只有六个字。

“来三楼，别着急。”

前世，我攥着手机冲到门口，她也这样拉住过我的衣角。

“别去找他们。”

屏幕上，刚有人给她的照片配了一句脏话。

“他们都骂成这样了！”

她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拿走手机。

“别打架。你出了事，让我怎么办？”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拎紧生煎，跑向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