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菓跪在地上，脸上的泪终于挂不住了。

“奴婢没有害殿下。”

“奴婢只是想陪着殿下，奴婢有什么错？”

她哭着往前膝行两步。

“公主殿下最是慈悲，向来不肯苛待下人。”

“奴婢纵有言语不当，殿下也不能因为偏疼七殿下，就要了奴婢的命。”

院里几个宫人立刻跟着磕头。

“殿下息怒！”

“翠菓姑娘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死啊！”

“她只是个宫女，哪里敢谋害皇子，定是误会！”

误会。

我看着他们，缓缓笑了。

承安还躲在我身后。

闻见翠菓身上的香味，他连呼吸都发紧，手指将我的衣角攥得皱成一团。

翠菓却还在哭。

“奴婢知道殿下疼爱七殿下。”

“可您再疼他，也不能颠倒黑白。”

“昨夜的事，满院的人都看见了。殿下若要罚奴婢，总得顾着自己的名声，顾着皇家的体面。”

她抬起头。

眼泪还在流，眼底却已经露出了那点藏不住的得意。

她笃定我不敢。

笃定我这个活菩萨，最在意的就是仁善二字。

我抬脚走到她面前。

翠菓抿了抿唇，朝我伸出手。

“殿下若肯信奴婢，奴婢愿意把昨夜的事都忘了。”

“奴婢不要名分也可以。”

“只要能留在七殿下身边。”

我低头，看着她摊开的掌心。

然后握住了。

翠菓眼睛一亮。

她以为我服软了。

以为我终于要为了名声、为了皇家颜面，把承安推出去，认下这桩污名。

我五指一点点收紧。

攥得她手腕发白。

“你方才说，承安拉了你的手。”

翠菓疼得脸色变了，却还是咬牙点头。

“是。”

“他抱过你。”

“是。”

“还同你做了夫妻之事。”

翠菓的脸涨红了。

“殿下，您何必这样羞辱奴婢。”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承安碰不得女人。”

院里静了。

“他自幼有疾，女子碰他一下，身上便会起疹。”

“若碰得久了，便会发热、呕吐，连喘气都艰难。”

我抬起承安的手腕，让所有人看清。

干干净净。

只有被他自己抓出的血痕。

“他贴身更衣，沐浴用药，身边伺候的从来都是内侍。”

“你说他拉你的手，抱你的身子，强占了你。”

“那你告诉本宫，他身上的疹子在哪里？”

翠菓嘴唇一颤。

“也许、也许殿下昨夜没有发作。”

“没有发作？”

我笑出了声。

“他闻见你袖口的香粉，就吓得浑身发抖。”

“你凭什么让本宫相信，他能抱着满身脂粉味的你，待上一夜？”

翠菓脸色彻底白了。

她张着嘴，却再也编不出一句话。

我松开她的手。

翠菓刚要松一口气。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她被扇得偏过头，整个人栽倒在地。

发髻散了。

嘴角也渗出血来。

满院的人倒抽一口凉气。

翠菓捂着脸，眼睛瞪得极大。

“你敢打我？”

我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笑意未减。

“本宫为何不敢？”

“你拿香粉逼他发作，拿他的病、他的怕、他的清白，给自己铺一条攀高枝的路。”

“如今还敢站在这里，教本宫顾名声？”

我往前一步。

翠菓吓得往后缩。

“公主殿下，奴婢冤枉！”

“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

我又往前一步。

“承安被你吓得躲在墙角时，你在院里哭什么？”

翠菓浑身发抖。

“奴婢、奴婢只是害怕。”

“你踩烂他的纸鹤时，怎么不怕？”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俯身，看着她。

“你不是要名分吗？”

“本宫今日便给你一个交代。”

“来人。”

慎刑司的内侍立刻上前。

翠菓终于慌了，尖叫着往后爬。

“公主殿下，奴婢知错了！”

“奴婢再也不敢了！”

“求殿下饶命！”

我直起身，声音很轻。

“拖下去。”

“行一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