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眼里的笑意反而淡了。

“你没有别的话？”

“陛下希望我说什么？”

“沈昭。”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一点点收紧。

“你可以闹，也可以罚她。”

“别用这种眼神看朕。”

我抽回手，将凤印放到案上。

“裴姑娘既要在宫中养胎，往后六宫用度难免需要照看。”

“这枚凤印，便请陛下交给合适的人。”

裴令仪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萧烬的脸却沉了下来。

“朕没有要夺你的宫权。”

“是我不想要了。”

这句话出口，萧烬盯了我很久。

最终，他还是拿起了凤印。

“等令仪平安生产，朕再还你。”

我笑了一下。

“不必。”

他带着裴令仪离开后，我去了存放皇室金册的内殿。

皇后的名字被刻在金册上，受大梁国运庇护，也替帝王分担灾厄。

我将染血的手指按在“沈昭”二字上。

金光顺着指腹一点点回到令牌里。

【第二缕帝王气运已收回。】

册页上的字迹随之褪去。

我正要合上金册，身后忽然传来萧烬冰冷的声音。

“沈昭，你的名字为什么消失了？”

我合上金册，挡住那片正在褪色的金光。

“册页受潮，墨色花了。”

萧烬大步走来，一把夺过金册。

“皇室金册用的是金粉，不会受潮。”

他的指腹用力擦过我的名字，却只蹭下一层灰白的粉末。

萧烬的呼吸渐渐变重。

“朕让人重新刻。”

“不必了。”

“必须刻。”

他抓住我的肩，眼底又浮出那种让我熟悉的疯狂。

“你是朕的皇后，名字就该永远留在这里。”

我看着他。

“若有一日，你废了我呢？”

“不会。”

他回答得太快，像是连自己都想骗过去。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令仪的婢女跪倒在门口。

“陛下，姑娘腹痛不止，太医说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萧烬的手僵在我肩上。

我偏头看向他。

“还不去吗？”

“朕先送你回宫。”

“我又没有腹痛。”

他脸色微变。

裴令仪的婢女哭着磕头。

“陛下，姑娘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萧烬最终还是松开了我。

“昭昭，等朕回来。”

他匆匆离开，甚至忘了带走那本名字已经消失的金册。

我望着他的背影，缓缓按住小腹。

我让宫女取来皇陵地宫的钥匙。

帝王血脉出生前，都会在祖龙碑上显出一道金线。

只要斩断那道线，孩子便不再属于萧氏皇族，我也能收回第三缕气运。

地宫阴冷得像一口棺材。

祖龙碑上已经多出两道微弱的金线。

一条属于裴令仪腹中的孩子。

另一条属于我。

我握住祭台上的断亲刃，将刀锋压在自己的那道金线上。

系统再次确认。

【斩断皇嗣因果，宿主体内生命无法保留。】

我闭了闭眼。

“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