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脚下的暖玉镯。

“那是夫人的陪嫁。”

苏软软斜了我一眼。

“一个丫鬟也配插嘴？”

她碾着玉镯，冲婆婆笑得甜腻。

“裴哥哥说了，你的东西就是他的。他愿意送给宝宝，是尊重宝宝的女性价值。”

婆婆没有接话，只朝管家伸手。

“账册。”

厚厚一摞账册砸上桌面。

苏软软眼睛一亮，只当“沈棠”怕了，抢过最上面一本。

“宝宝不是贪财，只是独立女性必须掌握经济大权。”

她翻开账册，指着城南三间铺子。

“这几间给宝宝养胎。”

又指向城外的温泉庄子。

“这个给宝宝坐月子。”

最后，她点了点我名下的陪嫁田庄。

“这些留给宝宝的儿子。”

我按住账页。

“那座田庄，是夫人母亲留下的。”

苏软软嗤笑一声。

“你这丫鬟倒挺忠心。”

她转头看向婆婆。

“裴哥哥说，你嫁进来五年没生孩子，占着那么多嫁妆就是浪费。”

“等宝宝生下长孙，你的东西自然都是孩子的。”

我的指尖压在账页上。

那座田庄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去年边关缺粮，我典了首饰，凑出八千两。

裴砚回京后只问银子为何少了两千两。

如今，那两千两换成苏软软腕上的东珠，颗颗晃得刺眼。

我曾问裴砚，为何动我的嫁妆。

他说军中赏罚自有规矩，让我一个后宅妇人少管。

婆婆敲了敲桌面。

“裴砚拿正妻的嫁妆养你？”

“什么正妻的？”

苏软软皱起鼻子。

“女人嫁人后，钱当然是夫妻共同财产。”

“裴哥哥愿意给宝宝花，是尊重宝宝的女性价值。”

“她不愿给，就是自私、小气、厌女。”

婆婆点点头。

“拿别人的钱养自己，你这独立得挺省力。”

苏软软没听出讽刺，反而挺直了腰。

“宝宝从来不内耗自己。”

苏软软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命结，系回自己的香囊。

又把护心丸揣进怀里，冲婆婆晃了晃手腕。

“沈棠，你可别嫉妒宝宝。”

“爱情本来就是流动的，抓不住男人，是妻子自己没本事。”

婆婆抽出一张契书。

“这些东西，裴砚都知道来路？”

“知道呀。”

“他还说，你性子软，发现了也只会哭。”

苏软软歪头看向婆婆。

“沈棠，宝宝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主动把剩下的妆交出来，宝宝就允许你留在府里当个管事嬷嬷。”

我攥紧衣袖，又一根根松开手指。

“若夫人不肯呢？”

苏软软摸着肚子，笑得天真。

“那就让裴哥哥回来休了她呀。”

我抬头。

“他已经死了。”

“呸呸呸。”

苏软软瞪我一眼。

“宝宝不许你咒他。”

“裴哥哥答应过要回来接宝宝，他才不会死。”

婆婆的目光落在那口空棺上。

“是吗？”

她合上账册，目光落到苏软软的肚子上。

“人是死是活可以等，种是谁的，今天得查清楚。”

话音刚落，三位大夫提着诊箱跨进门槛。

苏软软脸上的得意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