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刀拖过青砖，直奔苏软软而去。

她抱着肚子坐到地上，扯开嗓子大喊：

“杀人啦。”

“封建原配嫉妒新时代孕妇，要杀宝宝和孩子啦。”

周胜带来的亲卫齐齐拔刀，将婆婆围在中央。

我挡到婆婆身前。

“她没有碰你。”

苏软软立刻哭得更大声。

“她拿刀吓宝宝，也算精神伤害。”

“宝宝肚子疼，必须让她跪下道歉，再把整个裴家赔给宝宝。”

婆婆把我拨到身后。

“丫头，退远点。”

苏软软冲我翻了个白眼。

“一个丫鬟还挺会护主。”

她又盯住婆婆。

“沈棠，都是穿越女，你不帮宝宝，反倒护着这些封建规矩，真给新时代女性丢脸。”

她指着周胜。

“把她们都按住。”

周胜迟疑道：“苏姑娘，这里毕竟是侯府。”

“宝宝肚子里是侯府未来的主人。”

苏软软扬起下巴。

“裴哥哥说过，谁让宝宝不高兴，他就替宝宝打断谁的腿。”

“出了事，宝宝负责。”

婆婆听笑了。

“你负责？”

“你拿啥负责，拿你这张二皮脸？”

苏软软气得抄起桌上的茶盏，砸在婆婆脚边。

“沈棠，你别以为自己会抡刀，宝宝就怕你。”

“等裴哥哥回来，宝宝让他先休了你，再把你卖去最脏的窑子。”

周胜终于抬手。

四名亲卫朝婆婆逼近。

婆婆将砍刀横在身前，活动了一下肩膀。

“来，整吧。”

“老娘二十年没打群架，手正痒痒。”

第一名亲卫刚扑到刀前，府门外便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下一刻，灵堂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裴砚一身染血铠甲，提剑闯了进来。

他没死。

苏软软看见他，眼泪说来就来，捂着肚子扑进他怀里。

“裴哥哥，宝宝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裴砚丢下剑，先摸她的肚子。

“孩子可有事？”

“宝宝不知道。”

苏软软埋在他怀里，指向背对门口的婆婆。

“都是沈棠。”

“她逼宝宝验身，抢宝宝的家产，还拿刀要砍宝宝。”

“宝宝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家，她却骂宝宝是外室。”

婆婆披着我的白色孝衣，长发散在背后。

从裴砚的位置看过去，正是我的身形。

他甚至没看站在灵幡阴影里的我一眼。

“沈棠。”

他声音冷得像边关的雪。

“我走之前便说过，软软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你占了正妻之位五年，还有什么不知足？”

苏软软扯着他的衣襟抽泣。

“裴哥哥，宝宝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

“宝宝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可她烧了离婚书，还说要验宝宝腹中的野种。”

裴砚的脸沉了下来。

他扶苏软软坐稳，捡起地上的剑，一步步走向婆婆。

“向软软跪下。”

婆婆没回头。

“你让我跪谁？”

裴砚脚步一顿。

大概觉得这声音耳熟。

可苏软软一声“肚子疼”，立刻让他压下了那点迟疑。

“别装神弄鬼。”

“你若还想留在裴家，就自请下堂，把嫁妆交给软软养胎。”

“否则，别怪我清理门户。”

婆婆握着刀，肩膀抖了两下。

我知道，她不是怕。

她是气笑了。

裴砚却将那笑声当成挑衅，抬剑削断了她肩上的孝带。

“毒妇，你再吓软软一次，我便废了你的手。”

苏软软捂着肚子，小声啜泣。

“裴哥哥，宝宝胸口闷。她不跪，宝宝害怕。”

裴砚眼底最后一点迟疑散了。

他抬起战靴，一脚踹上婆婆的膝弯。

“跪下！”

婆婆身形晃了一下，刀尖刮过青砖，迸出一串火星。

我心口一紧，刚要冲过去，婆婆却抬手拦住我。

裴砚以为她终于怕了，剑锋压上她的肩。

“给软软磕三个头，再掌嘴二十。”

“少一个，我便砍你一根手指。”

婆婆缓缓站直。

她背对着裴砚，抬手掸了掸膝上的灰。

“裴砚。”

她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这一脚，你最好记牢。”

裴砚冷笑。

“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我？”

他伸手抓住婆婆的肩，强行将她扳了过来。

下一瞬，他的脸色白了个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