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妹妹捂着唇泣不成声，母亲黯然垂泪。

就连父亲也颤抖着唇，想说什么又吐不出一个字来。

最后我做的那一桌菜连下人们都不吃，拿去喂了狗。

妹妹愧疚到恨不得住在我的闺房里。

拉着我品茶，插花，吃点心。

仿佛重复之前的生活，就能带我找回光风霁月的自己。

可经历过家人惨死，只为保我一个。

我早就将从前那个苏轻许视为隔世，彻底封闭在心里。

这三年来，节俭的习惯，也已经深深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点心盘里的渣渣，我端起来风卷云残扫进嘴里。

味道泡淡了的茶叶水。

我也会在丫鬟们换茶前，抓一把最后的茶渣放在口里嚼一嚼。

提一提神，也不浪费好茶最后的余味。

妹妹看得哑然失声。

哭着跑回房里后就此一病不起。

楚玉珩是新科状元，风头正盛。

大张旗鼓替妹妹请来了御医，诊出她忧思成病后。

直接带着父亲踹开我的房门，把我拉到了祠堂。

楚玉珩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有歉疚纠结，也有欲言又止。

“轻许，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可以把账都算在我头上，但染染没做错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心疼你这个姐姐，她如今根本不会躺在床上，去了半条命。”

想到妹妹的病容，想到我是罪魁祸首。

楚玉珩和爹娘心里对我那最后一点愧疚和怜惜也彻底消散了。

父亲冷声开口：“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只想保住苏家的门庭，和你往后余生的富贵好日子。”

“可你却恩将仇报，从回家起就在装模作样报复我们，用钝刀子剜我们的心。”

“在染染身体好起来之前，你就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省。”

母亲也恨铁不成钢地补了一句。

“光反省怎么行，还得为染染抄经祈福。”

面对他们咄咄逼人的样子，我只是麻木地吐出一句。

“我没有装，我只是想照常过日子，又觉得如今的日子怎么过都不对。”

“染染是我亲手带大的妹妹，我愿意为她抄经去病。”

楚玉珩抿了抿唇，像是在考验我的真心。

“既然是血脉相连的姐妹，那就该抄血经，方显诚心。”

我割破手指，一一照做了。

但抄出来的血经歪歪扭扭，像狗啃过一样。

父亲和楚玉珩只是扫了一眼，就一个接一个冷笑。

“这是京城第一才女写出来的字？你敢拿出去给人看吗？”

“如此不诚心，你还说自己希望染染好？”

可但凡有人关心地多看我一眼。

就能发现我十指已经长满了冻疮。

又放血放的满是伤痕，早就抖的拿不起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