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按住那只纸箱。

“放下。”

抱箱子的工作人员看了叶蓁一眼。

叶蓁端着咖啡，冲他抬了抬下巴。

“听她的干什么？你们今天的工资我开。”

工作人员立刻抱着箱子往外走。

我挡在楼梯口。

“这是迟屿的家，你们没有权力碰他的东西。”

叶蓁放下咖啡，走到我面前。

“少拿女主人那套吓唬人。”

“婚还没结呢，你真把自己当顾太太了？”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迟屿是可怜你从小没人疼，才让你住进来。”

“别把同情当爱情，挺掉价的。”

我看着她精心描过的眉眼，忽然明白她为什么非要闯进来。

她不是想帮迟屿收拾房子。

她是想当着几十万人的面证明，这个家她比我更有资格做主。

我侧身让开。

“行。”

“你想清，就清彻底点。”

叶蓁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得意。

“早这么懂事，不就不用闹得这么难看了？”

她让助理把镜头推近，亲自拆开纸箱。

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废报纸。

最上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儿童睡衣。

袖口缝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

那是迟屿母亲亲手绣的。

下面压着一盒退烧贴、半瓶过期糖浆，还有一张写着“宝宝今晚不怕”的便签。

叶蓁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捏住鼻子。

“过期药也留？这不叫怀旧，这叫有病。”

她把糖浆倒进睡衣里，揉成一团扔进黑色垃圾袋。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迟屿发高烧那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后来他记不清她的脸，只记得那只小熊一直贴着自己的手背。

“叶蓁。”

我盯着她。

“那件衣服洗干净，还能留。”

她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留什么留？都多大了，还抱着童装卖惨，恶不恶心？”

她转头问直播间。

“姐妹们说，这种穷酸女的破烂该不该扔？”

弹幕刷得飞快。

叶蓁看见满屏的“扔”，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认定睡衣、药瓶和便签全是我从乡下带来的东西。

迟屿为了保存它们，特意把地下室改成恒温收藏室，反倒成了我赖在豪门装可怜的证据。

她又撬开第二只箱子。

里面是几十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每一封开头都是同一句：妈妈，我又长大一岁。

叶蓁随手抽出一封，念了两行便笑出声。

“二十多岁还给妈妈写信，真够矫情的。”

她拿出碎纸机，要把信塞进去。

我一把拔掉电源。

叶蓁脸色沉了。

“你还来劲了是吧？”

她的助理立刻抓住我的胳膊。

叶蓁当着我的面重新插上插头。

第一封信被刀片咬住，瞬间变成细碎纸条。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惊呼。

照顾迟屿长大的秦姨站在那里，手里的菜掉了一地。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