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城，别胡闹。”

陆曼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的力道。

她甚至顺手替舒城拢了拢外套的领口，动作熟稔而自然。

这种毫不掩饰的偏袒，在过去的三年里，我从未得到过。

每当我因为胸口排异疼痛难忍时，她总是理智而克制地递给我止痛药，公事公办地记录数据。

我曾以为她生性凉薄，骨子里就是个冷静自持的医生。

原来，她只是不爱我。

“我怎么胡闹了，嫂子？”

舒城撇了撇嘴，故作委屈地抱怨道。

“要不是他占着医疗档案的信息差，海市那个真正带着我哥哥心脏的孤儿，早就被接回陆家享福了，哪里用得着在那种破地方受苦？”

我按着发闷的胸口，冷冷看着眼前的男生。

“医疗档案是医院系统匹配的，我从头到尾连捐赠者是谁都不知道，我占了谁的位置？”

“你不知道？”

舒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抱臂看着我。

“你当年不就是海市出来的吗？

怎么那么巧，我哥哥刚出车祸脑死亡，你就正好做上了手术？

甚至连手术后的康复档案，都莫名其妙挪到了京城第一医院！”

“要不是有人故意隐瞒，嫂子怎么可能认错人三年？”

我只觉得荒谬绝伦。

“海市福利院出来的孩子成千上万，难道每一个做心脏手术的人，都是故意算计你们陆家？”

“够了。”

陆曼沉声打断了对话。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习惯性的审视与压迫。

“清越，当年给你做手术的团队，确实存在违规操作，我已经让人在查了。”

“你怀疑我？”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三年夫妻，你觉得是我设计了这一切，只为了换舒晏的心脏，然后嫁给你？”

“我只看事实。”

陆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复印件，扔在桌上。

“海市博爱福利院，原名沈念的孤儿，受捐记录清清楚楚。

而你的入院档案，关键页全被人为撕毁了。”

“江清越，你让我怎么信你？”

那一页纸上，盖着鲜红的公章。

可上面的编号，明明与我当年在孤儿院随身携带的铁牌一模一样。

我刚想开口，舒城却一步上前，伸手将那张纸扫落在地。

“嫂子，别跟他废话了，他这种孤儿院出来的野小子，心机深得很。”

舒城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骨灰瓷瓶模型。

“他要是真无辜，昨天怎么会故意把你留给哥哥的长生烛吹灭？”

我咬牙反驳：

“那是窗边的风吹灭的，当时我正在吃抗排异药......”

“闭嘴吧，吃药吃药，整天拿你的病当借口。”

舒城冷笑着打断我，目光怨毒。

“我哥哥连命都没了，你却心安理得霸占着嫂子的温柔，甚至霸占着原本属于他的陆先生头衔，你配吗？”

我看着陆曼，希望她能说一句公道话。

可陆曼只是低头看了看腕表，神色冷漠。

“周恒，把先生的东西搬出碧水湾别墅。”

“至于他的特效抗排异药，留下一半给阿城的实验室做样本，剩下的，折算成现金打到他卡里。”

我浑身冰凉，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那批特效药是国外刚刚研发出来的靶向抑制剂，停药超过三天，我的排异反应就会全面反扑。

“陆曼，那是我的救命药。”

我盯着那个我曾以命相护的女人，一字一句地问。

陆曼扣上大衣扣子，淡淡抬眼：

“阿城的团队在攻克舒晏生前的遗传性心肌病课题，需要这些样本。”

“况且，既然你胸膛里装的不是舒晏的心脏，就没资格再用陆氏特供的医疗资源。”

舒城得意地笑出了声，跟在陆曼身侧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恶毒地低语：

“冒牌货，就算你替她挡了一百刀，在她心里，你也连哥哥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僵立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走廊尽头，陆曼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看好他，别让他跟着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