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没有早起给裴聿煮手冲咖啡，也没有压着嗓子跟佣人说话。

我化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妆。

大红唇，上挑的眼线。

长发被我卷出慵懒的大波浪，披散在肩头。

姜杳看着我从房间里走出来，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绝了，这才是沈颜嘛。”

“你顶着这张脸去菜市场买菜，大妈都得多送你两把葱。”

我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

“买菜多浪费，我今天要去面试。”

我把目光瞄准了星芒娱乐新筹备的S+级大剧《盛世》。

导演是圈内出了名脾气臭但才华横溢的李锋。

他在找一个极具明艳度、能把女主角压得死死的女配角。

角色设定是个祸国殃民的贵妃。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到达试镜所在的酒店大堂时，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在我身上。

我太久没有穿得这么张扬过了。

习惯了白裙子和低调，我都快忘了被人注视是什么感觉。

但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拿了号码牌，我在等候区坐下。

刚翻开剧本看了两页，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一阵众星捧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抬起头。

裴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高定西装，正被一群投资人和制片方簇拥着走过来。

他的身边，挽着穿着纯白连衣裙的季微。

她今天看起来格外柔弱，像一朵需要人精心呵护的菟丝花。

四目相对。

裴聿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目光在我的红唇和卷发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阴沉。

他显然没想到，离开他不到十二个小时，我就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不再是他记忆里那个温顺安静的替身。

季微也看到了我。

她挽着裴聿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白了几分。

周围的人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纷纷闭上了嘴。

季微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松开裴聿，踩着平底鞋，走到我面前。

脸上挂着一抹温柔又带着点怜悯的笑。

“沈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剧本。

“你也是来试镜的吗？”

我合上剧本，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是啊。”

“季小姐有何指教？”

季微叹了口气，回头看了裴聿一眼，又看向我。

“阿聿说你脾气倔，连夜搬走了，连卡都不肯用。”

“我知道你没了经济来源，生活很困难。”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我面前。

“我刚好拿下了这部剧的女主角。”

“你要是缺钱，我可以让导演给你安排个角色。”

“不用试镜的。”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立刻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女的是谁啊？”

“听说是裴总以前养的小玩意，现在正主回来了，被赶出来了呗。”

“季小姐人心真好，还愿意给她介绍工作。”

我看着面前那张名片，没有接。

“不用试镜的角色？”

我微微一笑。

“季小姐是打算把你的女主角让给我吗？”

季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沈小姐，你误会了，女主角我已经签了合同。”

“我是说，剧里有个不太露脸的丫鬟角色，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

我干脆地打断她。

裴聿终于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紧锁。

“沈颜，微微好心帮你，你别不知好歹。”

他伸手拿过那张名片，强行塞进我旁边的包里。

“就凭你那点演技，正规试镜你连初选都过不了。”

“把妆卸了，下午去剧组报道，给微微做光替。”

光替。

连脸都不用露，只是站在那里替女主角试光的工具人。

三年前，我就是因为不想干这种毫无尊严的活，才被雪藏。

如今，他用这种方式，再次剥夺我走到台前的机会。

他想要我明白，离开他，我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我站起身，红裙的裙摆划过他的裤腿。

我比季微高出半个头，此刻平视着裴聿。

“裴总。”

“您要是缺光替，出门左转去买个假人，一天才五十块。”

“让我去给她当替身？”

我轻笑了一声，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她也配？”

季微的眼眶瞬间红了。

裴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李导。”

他看向旁边那个一直没敢说话的导演。

“这部剧的最大投资方是裴氏，对吧？”

李锋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点头。

“是的，裴总。”

裴聿指着我。

“我不希望在你的剧组里，看到这个人。”

“任何角色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