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搭了顺风车回到市区，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顾渊坐在沙发上抽烟。

“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

我换下鞋子，把社区医院的发票放在鞋柜上。

“关机了。”

顾渊掐灭烟头走过来，抓过我的手腕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怎么不去大医院？留疤了怎么办。”

我抽回手，语气平淡。

“反正我天生爱过苦日子，留道疤算什么。”

顾渊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有些不自然。

“你听到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抱我。

“知夏，我对薇薇只是出于对老邻居的照顾。”

“顾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他把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里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再说了，明天公司就要正式提交上市终审材料了。”

“熬了这么多年，你马上就是上市公司总裁夫人了，别在这时候因为一点小事跟我闹脾气，不划算，对吧？”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每做一件事都要计算投入产出比。

所以他算准了，我这个时候不会掀桌子。

“你说得对。”

我推开他，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

“确实不能做不划算的事，顾总，把这个签了吧。”

顾渊垂眸看了一眼，笑了起来。

“怎么，又整理出什么家庭报销单让我签字？”

“知夏，以后咱家有钱了，不用算这么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看清文件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时，顾渊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沈知夏，今天在山庄是你自己非要走。”

“现在拿离婚来威胁我？”

我坐在他对面，把一支签字笔推过去。

“顾渊，我们离婚，这套房子归我。”

“你再付我两百万现金，我们就此两清。”

顾渊冷笑一声，双臂抱胸靠进沙发里。

“沈知夏，你算盘打得不够精啊。”

“明天公司一上市，我的身价至少五个亿，你现在跟我离婚只要两百万。”

“我知道你不甘心薇薇占了你的风头。”

“行了，明天我去给你买个爱马仕的包，把协议撕了去睡觉。”

他挥了挥手，笃定我会像以前一样妥协。

我没动，而是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了另一叠纸。

“这是你近半年来，用公司公账给林薇薇购买奢侈品、支付高档酒店套房的发票复印件，总计138万。”

“这是今天在温泉山庄，你们亲口承认利用商务公关名义套现避税的录音。”

“还有这份，是你让陈铭做虚假流水账的底单。”

“那天你喝醉了落在家里，我顺手替你复印了一份。”

顾渊脸上的傲慢一点点裂开。

“沈知夏，你算计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距离明早九点证监会终审，还有八个半小时。”

“签了这份离婚协议，你明天照常敲钟。”

“如果不签。”

我拿起手机，晃了晃。

“举报邮件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

顾渊死死盯着我。

“沈知夏！”

我看着他狰狞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顾总，签字，还是坐牢，你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