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狠绝的眉眼，心口有什么东西啪嗒一下裂开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几个婆子已经拽着我扔进湖水里。

湖水顺着口鼻灌入肺腑，心脉处的寒毒一下被放大数倍，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蔓延。

我疼得缩成一团，不停地打滚翻转。

水外传来阵阵拍手叫好声：

“真的好像一条鱼啊......”

“看头和脚，都弯成虾了......”

“再弯点，再弯得厉害点......”

接着几桶冰块倒入湖中，寒毒之痛发作得更厉害了。

迷迷糊糊中，我摸到湖底的一根簪子。

意识涣散之前，我勉强将簪子藏进袖子里。

再次恢复知觉时，我已经躺在自己屋里了。

春桃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见我睁开眼，连忙端来一碗热汤喂给我。

“小姐，您终于醒了，这是夫人派人送来的姜汤，您快喝点御寒。”

寡淡的姜汤，清得能见底，但总算是个热乎东西。

热汤下肚，我总算恢复了些力气，艰难抬眸，看向满屋子的白烟。

春桃顺着我的视线看去，更难过了：

“您人事不省的时候，二小姐跟着夫人来看过您一次，还送了上好的银丝炭。”

“可......”

可等春桃点燃才知道，这银丝炭只有上面薄薄一层，底下的全是劣质黑炭。

“好春桃......”

话没说完，我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总算缓了过来：

“好春桃，快别哭了，帮我换身干净衣裳吧。”

大夫还是乐观了，我不是熬不过这个月，是熬不过今晚了。

春桃颤抖着手帮我擦干头发，在一箱旧衣服里找了一身还算新的，替我换上。

我掏出藏好的金簪塞到她手里：

“拿着它，快走吧。”

这金簪名贵，有了它，春桃的下半生定能衣食无忧。

春桃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哭得说不出话来，拼命摇头。

我苦笑劝她：

“快走吧，等一会儿人来了，这金簪可就保不住了。”

许是想起了被孟衡抢走的几十两银子，春桃重重磕了三个头，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夜色里。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不远处，传来前厅隐隐丝竹声，欢声笑语络绎不绝。

想来娘亲他们和荣安县主相处甚欢。

心口处一阵剧痛，彻骨寒意一点点消退。

我瞪大眼睛望着虚空。

娘，你看，郎中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