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站门口很快挂上了一块新牌子。

——春禾鲜果供应组。

没想到牌子刚挂上，林建军就找来了。

他开着三轮车，车斗里还放着几筐卖不出去的草莓。

一进门，他就把筐往地上一摔。

“林小燕，你够狠啊！”

赵婶她们吓了一跳。

我站起来。

“有话说。”

林建军指着门口的牌子。

“你明知道附近这些人以前都想进合作社，现在故意把他们拉走，不就是抢我生意？”

刘红梅跟着冲进来，张口就骂。

“林小燕，你别装好人！你不就是看我家建军挣钱了，眼红吗？”

赵婶忍不住站出来。

“红梅，你家去年收我们果子，十块钱一斤都嫌贵。现在小燕给我们卖到二十多，你还不让我们跟？”

刘红梅冷笑。

“她能卖几天？散户就是散户，凑一堆也上不了台面。”

我看着她。

“那你们守着合作社上台面去。”

林建军咬着牙，盯着我看了很久。

他最终没再吵，只是踢了一脚脚边的草莓筐。

一颗熟透的草莓滚出来，摔在水泥地上，瞬间烂成一团红水。

他脸色更难看了。

那天晚上，张团长给我打电话。

“林建军又来找我了，说他可以比你便宜两块钱供货。”

“你怎么说？”

“我说便宜十块都不要。客户吃一次坏果，就不会再回来。”

我挂了电话，走出粮站。

远处，林建军的合作社灯还亮着。

他终于明白了。

我带走的，从来不是几个客户。

而是把草莓变成精品的本事。

林建军没消停两天，又找上门了。

这次他没在粮站闹，而是在村口堵住了我。

他脸色铁青，开口就是命令。

“林小燕，你把赵婶她们都给我放了。”

我停下电动车。

“她们不是我养的，谈什么放。”

“她们以前都是合作社周边的种植户。你把人全拉过去，我以后怎么扩棚？”

我差点被他逗笑。

“你以前嫌她们地少。现在看我把货卖出去了，又想让她们回去？”

林建军压低声音。

“你别逼我。”

“你能怎么样？”

他盯了我半天，甩下一句：“你真以为离了我，你能做多大？”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认输。

果然，第二天，陈桂花又带来了新消息。

林建军找了一个外地中间商，拉回来两车草莓。

那些草莓不是他们棚里种的，却被重新贴上了合作社的标签。

他要拿外地货混进自己的草莓里，假装合作社依然高产高销。

陈桂花说得直咂舌。

“他胆子真大，也不怕出事。”

我只回了一句：“纸包不住火。”

没过两天，火就烧起来了。

县城一家连锁生鲜店把林建军的货全部退了。

原因很简单。

货箱上的溯源标签写着林家村合作社，可有顾客扫进去，显示的采摘日期和实际到货时间对不上。

更要命的是，有人发现箱底压着的草莓，和上层的品种根本不一样。

老板直接在电话里骂林建军。

“你拿外地货冒充本地精品果，还想骗我？以后你们合作社的货，一盒都别送来！”

林建军不甘心。

他让工人连夜重新挑果、换标签，准备把剩下的货塞进预售礼盒。

可那批果子本来就放久了。

工人又赶时间，把一些软果混了进去。

第二天，团购群里炸了。

“这草莓一打开就是烂的！”

“昨天收到，今天全长毛了！”

“林家村合作社不是一直卖精品吗？这也叫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