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一爆单，本该派送的医用制氧机，被快递员直接丢在了小区驿站。

我拨通他电话急得发抖：

“麻烦你送上门行不行？是医用制氧机，病人等着救命用！”

电话那头嗤笑一声：

“扔小区门口驿站了！双十一老子一天一千个件，送上门？关我屁事！”

“那是救命的东西！病人重度哮喘撑不住了！求求你——”

“少跟我扯这些，我没空。”

电话被挂断。

我看着那个重达三十公斤的医用制氧机，拼命去搬。

却连同箱子一起重重摔在泥水里。

等我磨破了双手，好不容易花钱求路人把这台救命的机器抬进社区诊所时。

已经错过了抢救的黄金八分钟。

病床上突发重度哮喘的王阿婆，双眼死死外凸，彻底没了呼吸。

半小时后，一个穿着快递服的男人一脚踹开了诊所的大门。

他眼眶猩红，举起铁质输液架狠狠砸碎了我的玻璃。

嘶吼着要让我这个庸医给他妈偿命。

我没有躲。

只是盯着他胸前还没来得及摘下的工牌。

随后拽起那个沾满泥水的巨大快递箱，一脚踹到他面前。

“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派件员名字！”

我看着他高举着输液架、瞬间僵死惨白的脸，冷冷开口：

“半小时前，如果你没有为了偷懒拒不送货。”

“你妈现在还能喘气。”

......

我叫林淼，是这家社区诊所的全科医生。

诊所面积不大，死死守着这片建于九十年代的老破小。

这个小区里住着的，十有八九都是无人照料的留守老人。

他们大都腿脚不便，身上常年带着各种慢性基础病。

对这些老人来说，下楼买趟菜都费尽力气，更别提去大医院折腾排队了。

所以，平时买药、订购家用，老人们基本全靠网购。

这本该是一件极大方便老人的好事。

可在这个小区，这件好事却变成了一场长年累月的折磨。

罪魁祸首，就是负责我们片区的快递员，张磊。

张磊在这个片区送了两年快递，彻底成了一块无法根除的牛皮癣。

无论快件大小，无论面单上是不是清清楚楚印着“送货上门”四个字。

他通通看都不看，一脚油门就把满车的包裹全扔进小区门口的快递驿站。

他极少送货上门，除非是被客户连环投诉逼到了死角。

我无数次坐在诊所里，看着那些令人心酸的画面。

住在一楼的李大爷，因为严重的痛风，双腿肿得像发酵的馒头。

他只能拄着一根木拐杖，一步一挪地走到几百米外的驿站。

就为了取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降压药包裹。

等他再艰难地挪回小区时，额头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连拐杖都快握不住了。

还有住在六楼的张奶奶，半身不遂，常年靠轮椅代步。

她买的成人纸尿裤被张磊无情地丢在驿站，整整三天没人去拿。

最后还是我下班路过，看着那个巨大的编织袋，咬着牙帮老人扛上了没有电梯的六楼。

不仅是老人们遭殃，连我的诊所也逃不过张磊的恶劣行径。

诊所经常会网购一些急用的医用纱布、无菌手套和退烧药。

好几次，病人捂着流血的伤口坐在诊所里等包扎。

我却只等来了手机里冷冰冰的驿站取件码短信。

我只能满心焦急地让病人先按住伤口，自己脱下白大褂。

一路狂奔到驿站去翻找那些应急耗材。

我不是没有尝试过沟通。

上个月，我又一次因为急救药品被扔在驿站，气愤地拨通了张磊的电话。

“张师傅，单子上写了是诊所的急用药，你为什么又不送上门？”

电话那头的张磊连一句抱歉都没有，反而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林医生，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一天几百个件，要是每个都像你这样要求送上门，我跑到半夜也送不完！”

“那这是你的工作职责，你不能把压力转嫁给客户，特别是那些生病的老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家都能去驿站拿，就你们诊所娇贵？”

他态度蛮横到了极点，视上门派送为十恶不赦的额外负担。

还没等我继续理论，他直接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气得浑身发抖，却拿这个无赖毫无办法。

眼看着双十一的预售期已经到来，小区的快递量呈现出爆炸式的增长。

那家本就不大的快递驿站，现在已经被五颜六色的纸箱塞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包裹甚至堆到了门外的泥地上，任由初冬的冷雨拍打。

我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快件，心底的担忧越来越重。

最近小区里私下都在流传，说张磊之所以每天急吼吼地把件扔进驿站，是因为他还有别的挣钱门路。

我暂时还没摸清这传言背后的内情，但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特别是因为，诊所最近接待了一位情况极差的重度哮喘患者。

那是住在我隔壁单元的王阿婆，她的气道极其脆弱，最近受了风寒，病情急剧恶化。

为了保住老人的命，我前天刚帮她在网上加急订购了一台大功率的医用制氧机。

物流信息显示，这台救命的机器，明天就要到我们片区了。

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我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张磊这次能长点心。

哪怕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