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深夜才回到别墅。

屋里灯火通明。

我以为裴延留了灯是在等我。

推开门，却听到一阵喧闹声。

客厅里正在举办“抑郁症关爱之夜”的晚宴。

满屋子都是裴延的病患和媒体。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

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众人停下交谈，看着狼狈的我。

我头发凌乱，鞋子上沾满泥土。

他们的眼神充满鄙夷。

有人小声嘀咕。

“这就是裴老师那个没有同理心的老婆吧。”

“穿成这样跑回来，又在演哪一出。”

裴延正在台上做慈善演讲。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

看到我进来，他没有停下。

反而对着麦克风提高了音量。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要向大家坦白一件事。”

“我的妻子林初夏，因为嫉妒，长期对重度抑郁的叶楚楚进行精神霸凌。”

“她甚至用全息投影装死来威胁我。”

“试图阻挠我的慈善事业。”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叶楚楚适时地捂住脸崩溃大哭。

“师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活着，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

裴延走下台，当众将她拥入怀中安抚。

媒体的闪光灯对着他们狂闪。

也对着我狂闪。

记者们把话筒怼到我面前。

“林女士，请问你为什么要霸凌抑郁症患者？”

“你用全息投影装死，是想博取同情吗？”

我站在原地，没有辩解。

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晚宴散场后，客人们陆续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佣人们在收拾残局。

当年我们买下这栋别墅的时候。

客厅里空荡荡的。

我们坐在地板上吃泡面。

裴延说以后要在这里办最好的宴会。

让所有人都羡慕我。

现在他确实办了最好的宴会。

却把我变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裴延冷漠地看着我。

“今晚的公开羞辱，是为了给楚楚做脱敏治疗。”

“也是对你装死的惩罚。”

“你以后最好安分点。”

我走到桌边，想倒一杯水。

手刚碰到玻璃杯，杯子就穿过了我的手掌。

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看着自己连水杯都拿不起来的手。

心如死灰地笑了。

“随便你吧。”

“等我彻底消失了，记得把我的东西烧干净。”

裴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但他抓了个空。

他的手直接穿过了我的手臂。

他愣了一下。

随即更加愤怒。

“你还在玩这种把戏！”

“你以为弄个高级投影就能骗过我？”

“林初夏，你真是无可救药。”

空气中再次浮现出冰冷的数字。

【背叛值＋1】

他挡在楼梯口，开始翻旧账。

“你现在装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当初楚楚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做冥想室，我让你把书房让出来，你死活不肯。”

“你就是见不得她好。”

那个书房里，放满了我们创业时期的手稿。

还有我们第一笔订单的合同复印件。

我平静地看着他。

“最后你不是还是瞒着我，把我们当年的婚纱照砸了给她腾地方了吗？”

裴延被噎了一下。

他似乎想起了那个被砸碎的相框。

但他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那是因为你太自私。”

我没再理他。

绕过他直接回了房间。

反锁上门。

我找出一个不用的铁盆。

把仅存的几件首饰和旧物放进去。

又点燃了一叠黄纸。

这是烧给当铺老板冥渊的。

五年前，我在当铺里签下那份契约。

冥渊曾劝过我，凡人的感情最经不起考验。

我不信。

现在我把事情搞砸了，总得道个歉。

火光映照着我半透明的手指。

门外传来剧烈的砸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