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回来时，周甜甜的直播间已经有了五万人。

他一进门就关门，低声训我。

“家丑非要闹给外人看，你满意了？”

我坐在沙发上。

“直播不是我开的，人也不是我带来的。”

周甜甜举着手机迎上去。

“哥，嫂子说房子和公司都是她的。她还威胁要把我们送进派出所。”

她嘴唇一瘪，泪珠就滚下来。

“你是不是后悔把东西给我了？”

周凯最吃这一套。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转头冲我发火。

“你跟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计较什么？”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我问他：

“房子是谁的？”

“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

“有。”

“公司是谁的？”

他避开我的目光。

刘桂芬急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你倒是说啊！你不是说公司是你开的，房子也是你买的吗？”

周凯脸涨得通红。

弹幕停了片刻，随后满屏问号。

“哥哥怎么不说话？”

“不会真有反转吧？”

“甜甜妈刚才不是说儿子年薪几百万吗？”

周甜甜把镜头移开，小声催促。

“哥，你说句话呀。”

周凯被逼得没办法，终于开口。

“房子最早确实写的林晚名字，公司也是她注册的。”

刘桂芬整个人僵住。

“你说什么？”

“妈，我以前是怕你担心，也怕亲戚看不起，才说是我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

“但我们是夫妻，谁的都一样。”

刘桂芬突然转身，指着我鼻子骂。

“好啊，林晚，你看着我儿子撒谎，心里很得意吧？”

“你明知道他要面子，为什么不早点把房子改成他的名字？”

我差点被这套道理逗笑。

“他撒谎，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

她理直气壮。

“男人在外面没面子，都是老婆没本事。你既然嫁给他，凭什么还分你的他的？”

周甜甜擦掉眼泪，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毒。

“所以你一直看我们笑话？”

“每次我夸我哥有本事，你是不是都在心里骂我傻？”

我反问她：

“你刚才闯进我的家，拿假文件赶我出去，现在最委屈的人反而是你？”

“我不知道是假的！”

她立刻哭得更凶。

“都是我哥给我的，我只是相信自己的亲哥哥。”

弹幕又有人心软。

“妹妹可能真不知情。”

“嫂子有钱就了不起吗？一家人何必这么逼人。”

这时，周凯忽然抬起头。

“谁说文件是假的？”

我看着他。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条逃路。

“房子和公司原来是你的，但你答应过送给甜甜。”

“手续也是你同意办的。”

客厅里静得只剩手机提示音。

我一字一句问：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上个月，在家里吃饭的时候。”

“哪一天？”

“这么久了，我哪记得。”

“当时还有谁？”

“妈也在。”

刘桂芬反应极快。

“对，我在！你亲口说甜甜毕业了，房子和公司都给她。”

“你现在反悔，就是欺负我们没录音！”

周甜甜像抓住救命绳，立刻把镜头转回来。

“嫂子，就算东西是你的，你答应送人以后也不能说话不算数呀。”

评论区再次吵成一片。

“口头答应算不算？”

“这嫂子一看就是反悔了。”

“几千万的东西口头送？谁信谁傻。”

周凯见有人替他说话，腰杆也直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别说我们冤枉你，这是你签过的确认书。”

纸上写着我自愿把房屋和公司的全部权益交给周甜甜。

下面的签名乍看像我的，细看却僵硬得可笑。

我问：

“这也是我签的？”

“当然。”

“在哪里签的？”

“家里。”

“用什么笔？”

他脸色一变。

“谁记得这种小事。”

我起身走进书房。

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开着，里面少了一本旧笔记本。

那是我刚创业时练签名留下的，每一页都有几十个“林晚”。

半个月前，周凯说要找结婚证，独自在书房翻了一个下午。

我回到客厅。

“我的旧笔记本呢？”

周凯眼神闪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

周甜甜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笔记本？嫂子，你别什么都赖到我头上。”

我没理她，只盯着周凯脚边的公文包。

“把你的包打开。”

他立刻把包踢到沙发后面。

“里面都是公司的东西，你没资格翻。”

这个反应被直播间看得清清楚楚。

“嫂子又开始转移话题了，一个破本子关房子什么事？”

“人家的工作包凭什么给她翻，她控制欲也太强了。”

我指着卧室里满地的衣物。

“那就别动我的隐私。”

“把东西原样放回去，然后滚出去。”

刘桂芬把门一锁。

“今天谁也别想走！”

她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新的确认书，连笔带印泥一起扔给我。

“当着大家的面再签一次，省得你以后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