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沈明珠答应了陆谦的合作。

当然，是有条件的合作。

"第一，"她伸出一根手指，"你提供的所有情报，必须经过我的核实。我觉得不可靠的，不执行。第二，所有行动，我有最终决定权。第三......"

"第三什么？"陆谦问。

"第三，"沈明珠笑了笑，"事成之后，你得把你知道的关于我师父的一切，全部告诉我。不能有任何隐瞒。"

陆谦盯着她看了几秒，点头："可以。"

合作就这么达成了。

陆谦确实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比如，赵崇志这次来余杭，除了督办盐务，还有一个秘密任务。替镇国公府转移一批财产。这批财产数目巨大，藏在余杭的某个地方，准备通过运河运往京城。

"这批财产，是镇国公府这些年贪墨的赃款，"陆谦说，"只要截住这批财产，赵崇志就完了，镇国公府也会受到牵连。"

"财产藏在哪儿？"沈明珠问。

"还不知道，"陆谦摇头，"赵崇志很谨慎，只有他的心腹知道。但我有一个办法。"

他的办法是，利用沈明珠"半仙"的身份，在赵崇志面前演一出戏，让赵崇志自己露出马脚。

沈明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她留了个心眼。她没有完全按照陆谦的计划来，而是在计划里加了自己的东西。

她让贾大贵伪造了一份"财产清单"，故意让陆谦看到。清单上写着一批不存在的财产，数目巨大，藏在一个假的地点。

"这是干什么？"贾大贵不解。

"钓鱼，"沈明珠说，"如果陆谦是真心合作，他不会动这份清单。如果他有别的目的，他一定会把这份假情报传出去。到时候，咱们就知道他到底站在哪边了。"

果然，第二天，赵崇志就派人去了那个假地点搜查。

沈明珠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茶。她放下茶杯，笑了。

"老板，"贾大贵紧张地问，"陆谦真的把情报传出去了？"

"嗯，"沈明珠点头，"他不是在帮咱们搞钦差，他是在利用咱们，给钦差送假情报。"

"那咱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沈明珠说，"他给钦差送假情报，钦差就会以为咱们的目标是那个假地点。实际上，咱们的真正目标，是钦差的钱袋子。"

她早就通过陈老头的关系，查到了赵崇志在余杭的一处私宅。那处私宅表面上是一个盐商的宅子，实际上是赵崇志的秘密仓库。

"陆谦以为他在利用我，"沈明珠冷笑，"其实我在利用他。他把钦差的注意力引到假地点，正好给咱们创造了机会。"

当天夜里，沈明珠带着阿福和漕帮的人（柳三娘已经被救出来了。陈老头的账册成了关键证据，巡按御史不得不放人，虽然极不情愿），突袭了赵崇志的秘密仓库。

仓库里果然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十几箱盐引。那是朝廷发放的食盐专卖凭证，价值连城。

"搬！"沈明珠一挥手，"能搬多少搬多少！"

众人忙活了大半夜，把仓库搬了个底朝天。

回到破庙，贾大贵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眼睛都直了："老板，这......这得有多少啊？"

"少说也有几十万两，"沈明珠估了个数，"够咱们花一辈子了。"

"可是，"阿福担心地说，"钦差丢了这么多东西，肯定会大怒。他会不会报复咱们？"

"他不敢，"沈明珠说，"这些东西是赃款，他不敢声张。声张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贪墨。他只能吃哑巴亏。"

正说着，柳三娘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沈明珠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怎么了？"贾大贵问。

"柳三娘查到了陆谦的底细，"沈明珠把信递给他，"他不是我师父的师弟。"

贾大贵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陆谦，幽冥教中人。

幽冥教。

沈明珠听过这个名字。师父还在的时候，偶尔会提到，说江湖上有个叫幽冥教的邪派，神秘莫测，跟朝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师父说过，遇到幽冥教的人，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跑。

现在，一个幽冥教的人，混在钦差身边，自称是师父的师弟，还跟她合作？

"老板，"贾大贵的声音发抖，"幽冥教的人......咱们惹不起啊。"

沈明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惹不起？"她说，"咱们已经惹上了。现在退出，太晚了。"

她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而且，"她补充道，"幽冥教的人出现在钦差身边，这说明什么？说明幽冥教跟镇国公府有关系。师父的失踪，说不定也跟幽冥教有关。"

"那咱们怎么办？"

"继续合作，"沈明珠的眼神锐利起来，"陆谦以为他在利用我，我就继续让他以为。他是幽冥教的人又怎么样？只要他还有用，咱们就继续用。等他没用了，再算账不迟。"

贾大贵看着她，一脸佩服："老板，你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沈明珠说，"是没办法。师父说过，越危险的地方，越有机会。幽冥教是危险，但也是咱们找到师父的唯一线索。"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她裹紧了衣服。

"陆谦，"她喃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福从后面递过来一个烧饼："老板，吃点东西吧，你都一天没吃饭了。"

沈明珠接过烧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阿福，你说，一个幽冥教的人，混在钦差身边，冒充我师父的师弟，图什么？"

"图钱？"阿福想了想。

"不像，"沈明珠摇头，"幽冥教不缺钱。"

"图权？"

"也不像，他一个谋士，能有多大权。"

"那图什么？"

沈明珠咬了一口烧饼，眼睛眯了起来："图我师父。或者说，图我师父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