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店的日光灯坏了一根，屋里半明半暗。

林辰进来是因为肋骨那块淤青疼得厉害，想买瓶红花油。结果他还没走到货架，就听见柜台那边吵起来了。

"你这药拿错了！"一个老头拍着柜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皱着眉翻手里的单子："大爷，您这处方上写的是硝苯地平，我拿的就是硝苯地平，您看清楚——"

"你手里那个是氨氯地平！"老头伸手去抢，"这两个药名就差一个字，吃错了血压能直接掉到四十！"

店员往后一躲："您别动手啊，我看看——"

林辰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店员手里的药盒。白色包装，蓝字，他脑子里瞬间跳出一行信息：氨氯地平片，降压药，与硝苯地平同属钙通道阻滞剂但代谢途径不同，误服可能导致严重低血压。

这玩意儿是他今早在针灸盒里摸出来的知识——但针灸盒里怎么会带西药信息？

他没空细想。

"大爷您先别急。"林辰伸手按住老头拿药的那只手，指尖搭在腕骨下面两寸的位置——内关穴。

老头手腕一颤，抬头看他。

"您脉搏跳得很快，现在是不是有点头晕？"林辰问。

老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您刚才跟人争这两分钟，血压上来了。"林辰松开手，转头看店员，"你拿的那盒，包装右下角有个小蓝圈。硝苯地平的包装是绿圈。你翻翻后面那排。"

店员半信半疑地翻过去，果然在后面找到了绿圈包装的盒子。

老头接过药，盯着林辰看了好几秒。

"小伙子，你学医的？"

"不算。"林辰说，"刚看了点书。"

"刚看就能摸出内关穴？"老头眯起眼，"你这手法，进针的角度都标好了。"

林辰心里一紧。老头这话听着不像夸人，像在审犯人。

"大爷您误会了，我就是——"

"我叫陈鹤年。"老头打断他，把药塞进兜里，"江城大学生物系的，退休了。你刚才那一下，力道和方向都对。我教了三十年解剖，不会看错。"

他从兜里掏出张名片放在柜台上，压在药盒下面。

"你这个水平，不该在药店给人搭脉。有空来我家，我有些东西你可能用得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比进来时稳多了。

店员在后面喊："大爷您处方单还没——"

"下次再说！"陈鹤年头都没回。

药店里安静下来。店员转头看林辰，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哥们儿，你牛啊，三句话把那个倔老头搞定了。他上次来抓药，跟我老板吵了二十分钟。"

林辰没接话。他拿起柜台上的红花油，付了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鹤年的名片还压在药盒下面。

他走回去，把名片抽出来。

正面就一个名字和电话。背面用圆珠笔画了个简笔画——一个螺旋形的图案，像DNA，又像漩涡。

林辰盯着那个图案看了三秒，把它塞进兜里。

出门的时候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兜里的名片边角露了出来。

他低头把它塞回去。

他没看见，陈鹤年出门的时候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那里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正拿着手机对着他拍。